寧可付錢請外人把屎把尿,也不願意讓親人幫忙...尿布是老人家的最後一道尊嚴

寧可付錢請外人把屎把尿,也不願意讓親人幫忙...尿布是老人家的最後一道尊嚴
他,離開家,當然有很多失落,但,無論我們何時去探視他,他總是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異味,從他跟我們的互動中,知道他保住了尊嚴。這種尊嚴,在他被疾病和老邁幾乎奪去一切之後,顯得更為珍貴了。
「患病的人,到底是要把他們留在家裡照顧,還是送去某個機構,請受過專業訓練的人照顧?若是留在家裡,是要家人自己照顧,還是要請專人照顧?」

這些問題,對於現代的家庭來說,幾乎是個早晚會遇到的問題,想要獲得一個大家都認可的答案,也需要家人與病患之間很多的磨合。

當情勢從尋常度日到必須做個決定,中間有個滿關鍵的時刻,就是:
「當病患無法再自己如廁,必須靠他人把屎把尿了......」

我把這件事說得那麼直白,是因為跟排泄有關的問題,不會因為用詞典雅而變得美觀浪漫,它並非只是多花些紙尿褲的錢,多一些清理排泄物的「動作」而已。

它牽涉到很多深層的心靈處境,這些處境帶來的苦惱,有時更甚於病痛本身。

長者堅守的最後一道防線,你感受到了嗎?

我觀察了至少20年以上,很多人對「老年」最恐懼的事情之一,就是身體無法動彈,大小便失禁,且需要他人處理排泄物。

如果經濟能力許可,寧可付錢讓「外人」來做,也不願意讓親人來做,原因是:這件事牽涉到人性中最根深蒂固的「尊嚴」和「羞恥感」,這兩件事也是很多長輩堅守的最後一道防線。

人生當中,一般說來有兩個階段是無法自理排泄物的;一個是嬰幼兒時期,一個是老弱病殘的時候。

嬰幼兒時期,孩子的可愛加上父母無怨無悔的疼愛,很少有人因為孩子需要換尿片,而把孩子送到安養機構,頂多是請褓姆托嬰照顧,嬰幼兒也不會因為屁屁被人看見而覺得羞恥--直到他們上了幼稚園,開始自理,從周邊人的評語中,漸漸知道身體某些部位的暴露跟羞恥有關。

我曾經看過幾個年輕媽媽,各推著自己的嬰兒車,一起喝下午茶,一邊喝咖啡吃鬆餅,一邊細細描繪著自己孩子便便的形狀和顏色,樂此不疲地切磋著,完全不知道臨桌的客人聽到快要吐了。但是,我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場合,聽到有人開心地描述家中老人的便便。

人對自己的子女和長輩,有分別心嗎?其實也無需在此論斷,接受這個事實就好了,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常聽我父親念叨一句話:「兒行千里母擔憂,母行千里兒不愁」。似乎自古以來,父母對子女跟子女對父母關愛的程度,通常不會是等量齊觀的。

談到尊嚴和羞恥心,人與人之間,世代與世代之間,不同文化之間存在的差異是很大的。有些人極為矜持,自尊心很脆弱,連普通的事情都會覺得隱私被侵犯;另一些人可能比較大而化之,不是那麼敏感。

越是最親近的人,越是放不開「面子」

這些差異也就造成照顧者難易不同的挑戰。尤其,如果照顧者跟病患是不同性別的親人,照顧的難度更高。

我記得大約我母親60多歲的時候,腰椎開刀,母親來自中國南方教養嚴謹的家庭,非常地矜持,重視禮教。那年,她剛開完刀,第一次自己下床上廁所,我在醫院陪她,理所當然會試圖扶她下床,舉步維艱地走到洗手間門口,她就把我推開,不要我跟她進洗手間,而且居然把洗手間的門鎖起來。

我當時就想:「你這位老太太,也太要面子了吧?!我是你的女兒耶!」

又過了幾年,她的泌尿系統有些問題,醫生說無需開刀,只要每兩天做一次導尿,把殘存在膀胱的尿液排乾淨就好。這個導尿的任務,落在家中當時唯一的女性--我弟媳身上。

弟媳平日對婆婆已有幾分畏懼,她也沒受過專業醫護訓練,要承擔這件事真是戰戰兢兢,母親也很難忍受平日這麼矜持,卻得在晚輩面前敞開私密、導出尿液。

結果,不到一個月吧,母親就跟醫生說:「無論你說需不需要開刀,我堅持要開刀,我受不了以後的日子都要靠別人導尿。」結果,她開刀很順利,我弟媳也鬆了一口氣。

母親現在86歲,身上有很多慢性病,但,直到今天,她還是堅持洗澡時要鎖上門,我很難想像如果有一天她必須靠別人為她洗澡,把屎把尿,她會有多不開心。我真的為她祈禱她能在那一天來到之前,已經因為別的原因歸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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