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後住一起 為難爸媽也為難你?

過去幾十年來有一股無法否認的趨勢,那就是隨著更多人就讀大學、研究所,再加上通常晚婚,子女輩仰賴家庭的時間遠比上一代來得長。然而,隨著高齡爆炸的現象出現,一般女性現在得要為父母提供更長期的照護,超過她養育子女的時間。家庭是撫幼與養老的基石,而這一代的中年人被貼上一個很貼切的標籤,叫「三明治世代」(sandwich generation):他們夾在孩子與年老父母的需求之間,動彈不得。

害怕的,還是發生了
那天,老媽家電話沒人接

珊蒂和現年八十歲的母親瑪麗亞一直很親密。瑪麗亞已經孀居十年,對於自己能夠獨立自主深感驕傲,堅持要繼續住在現在住的地方,不厭其煩的強調:「這裡是我家,永遠都是我家。」珊蒂和她的丈夫法蘭克很尊重瑪麗亞的自信,甚至是偶爾會出現的堅忍。而有一天,這串原本看來強韌且沒有終點的緊密人生珠串終於斷了線。家裡的電話沒人接,讓珊蒂備感恐慌,她衝回媽媽的公寓,卻發現瑪麗亞坐在浴室的地板上。瑪麗亞跌倒了,臀部骨折,而且沒有人知道事發多久了。珊蒂打電話叫救護車,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改觀了。

瑪麗亞接受髖部手術,自此之後,她整個人就糊塗了。幾天之後,「照本宣科」的院方出院規畫人員拿一連串的問題來轟炸珊蒂,比方說:「妳打算如何安置妳媽媽?」「她有哪些保險?」「有沒有地方可讓她復健?」「如果她要回家,誰要去照顧她?」珊蒂慌了,她無法集中精神,腦中一片空白。她聽到一個彷彿來自遠方的聲音,問她最後一個問題:「她的癡呆問題怎麼辦?」

隨著她的生活忙到時間不夠用,珊蒂明白,她一定要找到一個解決方案。珊蒂和法蘭克把瑪麗亞的願望放在第一位,仔細的回想瑪麗亞一直以來跟他們說過的話:「如果我發生什麼事,我希望在自己家裡接受照護。有需要的話,給我一些協助。但,你們要知道,我不想成為負擔。」當珊蒂輕輕啜泣、法蘭克擁著她時,他們兩人都接受了現實狀況,並決定不管瑪麗亞偏好什麼,他們都會尊重。



顯而易見,要付出大量時間成為主要照護者的那個人,就是珊蒂。法蘭克會出手相助,孩子們也會幫忙,但基本上,最後的責任都在她身上。一定要有一個人來主掌大局:這個人必須成為規畫者、管理者以及整體面的協調者。想像一下,她在某個場景裡,而且只有她一人是主角,唯有出現緊急情況的時候才能用上「候補」。珊蒂也明白,為了讓自己神智清明,她必須替自己騰出一些時間,也要留點時間給法蘭克、給孩子們,還要考慮她的工作。為了把已經分成不知道多少片的自己完整拼回來,珊蒂決心成為永不倒下的不倒翁。

珊蒂忽然之間變身成她從來沒有想過的照護者角色,而在此同時,她在生活中還有許多強力後盾:她和母親的關係親密,她擁有穩健的婚姻,孩子們有能力時也會提供協助,而且她有財務資源可以運用。但不管如何,珊蒂的生活都從此改變了。

最大難題,是克服自身脆弱

若成為照護者,我們就必須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檢驗自己和長輩、配偶、生命中的重要人物、手足、孩子、孫子、朋友鄰居等等的關係,包括過去的和現在的。這可能會致使我們去檢視自己的生活方式,包括工作與休閒活動,還有我們自己的夢想與計畫。說到底,照護帶來的挑戰,並非出現在真空的環境中。成為照護者,可能正反映出我們自身的脆弱,引發我們對未來的焦慮。這也可能提醒了我們過去的危機或生命事件,喚醒舊日和父母、手足及其他親戚之間的衝突。反過來說,這也可能幫助我們回想起之前成功的因應策略。



一夜間,他就變老了
看不清、走不穩,無法獨居

安在家中三個小孩裡面排行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兒,和前面兩個哥哥年齡差距很大。現在的她過著美滿的生活,朋友成群,男男女女皆有,身為快五十歲的單身女子,她覺得自己受盡恩賜,能擁有這一切。

老爸似乎在一夜之間就變老了;沒有危機,沒有午夜的來電,也沒有聽到兄長的任何警告,有的就是一系列的改變:現在他就算配了眼鏡、戴了助聽器也握了柺杖,仍看不清楚、聽不明白、走得不穩。安養院「不在考慮之列」,因為他不會同意。他唯一想要的,就是來和安一起住。

她對親近的友人說:「突然之間,他變得溫馨慈愛。過去四十八年來他在哪裡?完全不見了;至少沒陪著我。現在,他倒認為他可以闖進我的生活,弄得天翻地覆?門都沒有。」她繼續說,「我才不要變成他的照護者。」然而,人生通常自有規畫。

她發現,當她去看爸爸,他不僅很高興見到她,在她準備要離開時,他還會沮喪。安覺得那是真實的感情,當她再問他是否考慮跟其中一個哥哥住的時候,他說他們的妻子可能反對,她的公寓很大,且他真的很愛她,希望能在死前更了解她一點。安最初希望她的兄弟能善盡為人子女的職責,但現在她把這樣的態度放到了一邊。

反之,她決定成為一位家庭照護者。她請爸爸來和她一起住。她是在心甘情願之下做的選擇,現在的她,把爸爸看成一道新的人生之光。年齡慢慢磨掉了他的稜角,這頭雄獅已經變成了小綿羊。五年之後,他過世了,是她在他的床邊握住他的手。就像她說的:「在這個世界裡,我沒有錯過什麼了。」

老不是牢籠,是流動的風景

安打開心房接受新的體驗,做出了明智的選擇。這一切讓她改頭換面。同樣的,傑克也做了一些改變。「老狗學不會新把戲」的刻板印象,就只是…刻板印象罷了。老年並不是一定會困住人的鐵牢籠。老去這件事本身就是流動的,而且,就算是鐵籠,也會有縫,讓光線可以穿透。傑克就看到了這道光,而且能夠隨之翩翩起舞。



重擔子,竟變我一人扛
媽走了,手足情也回不去?

派蒂是長女。五歲時,媽媽就要她去街角的商店買東西,因為她相信女兒一定會買對食物、找對錢回來。派蒂是「超級女兒」,她辦到了。離家讀大學時,身為家中四個小孩中的大姊,她有天晚上接到電話,說家裡有急事,叫她一定要回家。她媽媽摔倒了,傷到背,她要派蒂回來陪她、安慰她。實際上,這次的傷並不嚴重。然而,她一輩子都陷入「派蒂辦得到」的模式當中了,這不過是其中一個例子而已。

三十年後,她媽媽決定搬家,選擇住在派蒂家的附近。「這樣一來,我女兒就離我很近,可以開車載我到處去。現在的我已經老到無法開車了,但她可以開。」媽媽完全沒想過派蒂有丈夫、有青春期的兒女,還有一份教職。當她要求兄弟姊妹幫忙時,不斷上演的劇情就是:「不可能,我連現在手邊的事都做不完了。」當她反問說:「那我又為什麼可以呢?」他們會說:「妳一向都很能幹,有什麼問題嗎?」

最後,媽媽病了,需要住進安養院。只有派蒂會固定來看她,其他人則是偶爾才會出現,轉個身又走了。媽媽過世時,派蒂一手包辦治喪事宜,還必須和母親家中的一團混亂奮戰。諷刺的是,這棟房產已經平均的分給四個兄弟姊妹。每個人都預期這樣的安排會讓派蒂冒火,但她從容應付。她只把真正的感受留給自己,只有獨處時她才會卸下「公關面具」。這家人的關係是否會隨著母親過世而有所改變?

裂痕再大,也能慢慢修補

熟成一詞,一般用在酒、起司或牛肉這類物品上。但人也會熟成。人會隨著年齡而變得溫和,稜角也會磨平。每一個家庭都是一套系統,同樣會熟成。派蒂的媽媽如今已經不在了,無法再掌控她了,這對整個家造成強烈的影響,他們這個家庭系統不再一觸即發。

派蒂如今可以騰出心力修補手足之情,建立更多正面的關係。結果不會在一夕之間出現。她的手足過去都用力把她排擠在小圈圈之外,她現在必須用同樣多的力氣讓自己回去。

(本文摘自第一、第二章)

書籍簡介_父母老了,我也老了

作者:米利安.阿蘭森(Miriam K. Aronson)瑪賽拉.巴克.維納(Marcella Bakur Weiner)
出版社:經濟新潮社
出版日期:2014年2月6日

作者簡介_米利安.阿蘭森

米利安.阿蘭森,是美國阿茲海默症協會的創辦人。做為一位社會老人學家,阿蘭森博士寫作不輟,也和其他學者共同執筆,於專業期刊發表諸多論文。

作者簡介_瑪賽拉.巴克.維納

瑪賽拉.巴克.維納,是美國心理學學會的研究員。她著有20本書;第1本是1979年出版的《和長者合作》(Working with the Aged),該書被認為是這個領域的先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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