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恩怨別牽累孩子》一個沒有安全感的阿嬤,竟讓三代人跟著不快樂

有位網友寫信給我,和我分享她的心情故事。老實說,我看完她的來信,心裡覺得很難過,因為如果是我,站在她的處境,我也同樣不知如何是好。 

她說自己是老師,在大學時期學了各種的教育理論,對嬰幼兒及兒童發展很有興趣,平常除了教學之外,自己還去進修,希望能在教育現場多幫一些孩子和家長。但是,她覺得自己唯獨幫不上忙的,是自己的老媽媽和外甥。 

她說,自己的媽媽很早就和爸爸離婚了,所以她從小就和爸爸不親,家裡的氣氛也很差,只要爸爸回來看她們姊妹,媽媽就會用言語辱罵爸爸,甚至要她和妹妹不要理爸爸,也不要和他說話。 

她回憶過往,當時年紀小,只覺得媽媽生氣時好可怕,雖然她也很想念爸爸,但是礙於媽媽的緣故,就是不敢靠近,久而久之,爸爸大概是一直受挫,慢慢的,也不來看她們了。 

她的字裡行間,有淡淡的憂思。父愛,因為大人之間的恩怨,從小,就被迫斷了這樣的想望。 

印象中,媽媽常常在她們姊妹面前數落爸爸的不是,說他不會賺錢,不知道養家,連家事都不會做,一天到晚只會躲在房間裡,不然就是往外跑,說自己是多麼辛苦將她們姊妹拉拔長大,要她們以後要好好孝順自己。 

她說自己知道媽媽的苦,但也許是因為這樣從小耳濡目染,她的感情都談得小心翼翼,幾任的男友也都在母親的反對下,戀情都無疾而終;妹妹和自己的個性不同,雖然在媽媽的教育下,對男人也不太信任,但個性較獨立自主,有自己的戀愛觀,後來也結了婚,生了孩子。只是,好景不常,因為一些緣故,妹妹離了婚,帶著孩子搬回家住。 

她說,妹妹的婚姻觸礁後,似乎引爆了媽媽心裡對爸爸(男人)放不下的仇恨,她的情緒越發難以控制,只要提到妹夫就常常暴怒,身體狀況也越來越差,還有憂鬱症的傾向。 

最讓自己擔心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是她無意間發現媽媽(孩子的阿嬤)常在外甥面前說他爸爸的壞話。諸如:你爸爸是壞人,我越看他越討厭…;或是,如果以後你爸爸欺負我們,你要保護阿嬤和媽媽喔(假想敵)。



她說自己對於妹妹和妹夫的感情沒有太多想法,因為她覺得感情是個人隱私,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最了解,即使親如姊妹,她也很少勉強或窺探妹妹的隱私,妹妹不想講,自己也不多問。 

但是,自己的媽媽就不一樣了,她每天和孫子相處,雖然孩子的爸爸會固定來帶他出去玩,但外甥都和阿嬤、媽媽住在一起,朝夕相處,多少在情緒上,也深深被大人牽動著,尤其是阿嬤。

她會如此憂心,是因為自己是學教育的,知道身教的影響力和重要性,加上,那次不小心看到自己媽媽對著外甥說的話,有種想拉孫子同盟的感覺,自己就更害怕這孩子未來的心理發展了。 

她曾私下勸過自己媽媽,也提醒過妹妹要注意孩子的情緒發展,但是都沒有效果,她知道自己好像無力改變現狀,又捨不得外甥小小年紀就要承受大人之間的情緒綁架或勒索,還要被迫選邊站或和誰結盟,想到這,心裡就很糾結。 

一邊是自己的媽媽,一邊是自己的外甥,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她苦笑著問我,如果她只是一個老師的角色,不是孩子的阿姨,不是媽媽的女兒,事情會不會單純一點,會不會好處理些? 

這個問題,我也無解,但我很佩服這位網友,她想幫忙媽媽,也想幫忙外甥的心意。只是,隨著我們人生經驗的增長,我們越來越知道,有時候,旁人只能盡心,無法做到完美,即使我們早已預見可能的狀況。 

孩子的未來勢必辛苦,這是肯定的。原生家庭帶來的影響,從阿嬤自身那一代,延伸到下一代,心結解不開,受苦的不僅僅是阿嬤自己,還影響到這位網友她們姊妹的愛情觀、情緒發展等等,然後再繼續影響到兒孫輩。 

三代間,在情緒的漩渦裡繞啊繞,繞不出去,情緒角力的劇本就好像寫好了般,一代接著一代傳承下去,如果有人想改變,就有如身陷流沙裡,越是掙扎,下沉的越快,維持不動,反而有可能在一個平衡的狀態。只是,這種平衡並不健康,而是有如鴕鳥一般,讓自己暫時心安而已。 

阿嬤想拉孫子結盟,可能是因為自己長期在愛裡得不到安全感,孫子還小,在情感上也相對好控制,阿嬤在孫子這邊找到心理上的慰藉,有人聽其訴苦,又不會反駁,藉由將情緒轉嫁到他人身上,自己的心也可以舒緩些,殊不知,這樣的方式,會讓孩子更不安,不利其情緒發展;而長期接收大人的負面情緒,對於孩子也做了最不好的身教示範,如教導抱怨,教導將錯誤怪到他人身上。 

孩子承接著大人的情緒,莫名且長期的情緒紛擾,受苦的除了他自己,還會反噬他身邊的人,就像不知道該瞄準哪裡的砲火,看到人就發射,直到大家都遍體鱗傷。



孩子是無辜的,我很認同那位網友的想法。 

大人要學習在孩子面前克制自己的負面情緒抒發,以及對人的主觀看法。自己的想法是這樣,不代表別人要跟你一樣,尤其面對小小孩,不要讓他們的情緒滿載到無法負荷,不要將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到他們身上。

其實,在愛裡長大的孩子最幸福。不管大人間的恩怨情仇如何,確保孩子擁有大家的愛,讓他感受到自己被愛,讓大人的歸大人,孩子的歸孩子,這會幫助孩子在人格養成期間,不至於長歪。

沒有安全感的大人,要練習重新看見自己的自我價值,要從心裡給自己安全感,而不是一直向外、從他人身上索求,最終,讓彼此都透不過氣。

文 / 佳家人際智能開發心理治療所 執行長 李郁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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