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看錯~「渣男」是種精神病!精神科醫師教你4招看出誰是爛人

「醫生我該怎麼辦?他這樣跟蹤,警察也說無法可辦,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瘋了…。」

曉芃是個清秀的24歲單身女性,說不上光采奪目,但絕對沒人否認她是個人見人愛的可人女子。正因為她的容貌舉止給人氣質秀麗的印象,為何會惹上這樣的爛桃花,真讓人匪夷所思。

在知名的外商公司財務部門工作,一年前單位新進了一位家世優渥的單身青年才俊,相貌堂堂、開朗熱情的瑞勇,立時成了辦公室三姑六婆口中的天菜。

但令人意外的,瑞勇並沒有和公司內眾多的豔麗都會女子們產生火花,在進公司三個月後,對曉芃開始了熱烈的追求。

不用多久曉芃就沈醉在幸福的懷抱裡,瑞勇總是能夠帶給曉芃無盡的驚喜,他比曉芃身邊的異性們更懂得體驗人生,年紀輕輕有著極佳的品味,不到30歲就曾在不同國家遊歷,嘗試過各種有趣的事物,連各種極限運動也難不倒他,曉芃禁不住想著,在遇見瑞勇之前的人生,真的都是白活了。

然而美麗童話故事般的開頭,卻經常無法保證幸福的結局。

就在瑞勇挪用公司及客戶公款遭受司法單位調查之後,曉芃才赫然發現自己的職章多次被瑞勇盜用,而不知情的她,竟可能因此犯法入獄。

氣急敗壞的曉芃並沒有從瑞勇那邊得到合理的解釋,就在她仍然思索著瑞勇是不是有什麼苦衷的時候,另一個情天霹靂的消息從檢警那方傳了過來……檢警搜索犯罪證據時,竟然發現瑞勇電腦內藏有包括曉芃在內的多個年輕女子的性愛影片,顯然都是在女性昏迷不醒的狀況下拍攝的,而曉芃對此則完全沒有印象。

幾近崩潰的曉芃,無奈的成為瑞勇的共犯兼被害人,但是瑞勇仍然死纏著曉芃,用著各種理由試圖說服曉芃掩護他的罪行。

「那些錢我又不是不還!公司那麼大的金流,由我經手公司還會獲益更多!」

「妳不是說妳信任我嗎?!兩人既然是一體的,妳的章、我的章哪有什麼差別?」

「我們該做的都做過了,妳那麼累我怕妳睡不好,讓妳吃點藥比較好睡,我只是做了平常都在做的事,妳不是也都沒印象?那表示沒什麼損傷啊!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各種讓人難以至信的歪理從瑞勇口中說出,曉芃幾乎無法相信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曾經以為可以終生相守的王子,傷心欲絕的她,在男人不斷糾纏和週遭眾口鑠金的多重壓力摧殘下,暴食狂瘦、憂鬱自殘,走進了精神科醫師的診間尋求最後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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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多數人會認為曉芃遇到的,就是個爛人、就是個恐怖情人。但另一個常在社會新聞中裡被提及的精神疾病名詞,在這個案例裡可能更符合瑞勇的本質。

反社會人格違常(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或者說人格病態(psychopath),是一種異於常人的人格特質,沒有同理心的變態犯罪者也許是一般人在腦海中對這類異常人格的直覺印象。

但實際上,這個在一般人群中約佔3~4%的異常人格,更常以一種難以察覺的方式,潛伏在眾人之中。



依據第5版美國精神疾病診斷準則的描述,下述的特殊人格模式中,只要存在3個以上,就很有可能是反社會人格違常:

1. 不能符合社會一般規範對守法的要求,一再做出會被逮捕的行為。
2. 狡詐虛偽,一再說謊、使用化名或為自己的利益、娛樂而欺騙愚弄他人。
3. 做事衝動或無法事先做計劃。
4. 易怒又好攻擊,表現於一再打架或攻擊他人身體。
5. 行事魯莽,無視自己或他人的安全。
6. 經久的無責任感,表現於一再無法維持長久的工作或信守財務上的義務。
7. 缺乏良心自責,表現於對傷害、虐待他人、或偷竊他人財物覺得無所謂或將其合理化。

乍看之下, 反社會人格很容易讓人聚焦在不斷犯罪、一再遭逮捕、易怒、打架好攻擊的這些暴力行為上。確實也是,很多研究顯示監獄重刑暴力犯、以及嚴重的物質濫用者,符合反社會人格診斷的比例可能超過70%。

然而這樣的行為特徵,其實也只佔上述診斷症狀中的第一、第四這兩項而已,其他五個行為症狀,任取其中三項的排列組合,所呈現的行為表現類型可以多達10種。也就是說,並非以暴力傾向合併前科纍纍的反社會人格患者,至少就可以用十種不同的樣貌,出現在你的面前。

更糟糕的是,若患者本身有良好的智商和吸引人的外表,不幸又加上家境優渥,那麼以上的這些負面特質,很可能反而會給剛認識不久的人,帶來致命的吸引力。

就如同案例中的瑞勇,高貴的品味可能意味著過去對各種奢侈品的恣意揮霍;各種「豐富」的人生體驗,背後代表著的其實是長年不負責任的冒險犯難,以及「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人生觀的體現。而能言善道的原因,其實是多年說謊、欺騙之下訓練出來的成果,這種人格病態的患者,因為天生缺乏責任感、同情心,因此對於人際之間的各種規則,在理智上可能還比一般人更加清楚,也更能輕易的用來操弄他人。

由於這類人格違常者以固定的比例存在社會之中,一旦遇上了,輕則在人際關係上遭受這類人的情感剝削,重則被捲入法律事件,往往數年都無法從人格病態者所製造的陰影中擺脫,但是面對這樣的特殊病態,其實目前並沒有絕對有效的治療方法,因此即早辨識出這類人的存在,並盡可能的遠離他們,成了目前最被建議的處理方式。

可惜的是,即使最有經驗的臨床醫療人員,也常常會在初期被這類人格病態者輕易的欺騙過去。要辨識這類人的最有效方式,只有過去長期的行為模式,或者實際與這類人長期相處之後互動的結果,才能夠完整辨識出這類人格違常患者的存在。

因此筆者會這樣建議,辨識這類人格病態者的第一首則,就是要「先相信、並認知到人格病態者/反社會人格違常者確實存在於這個社會中」,因為「推已及人」是多數人際互動上不言自明的原則,我們太習慣於同情、道德感,這些人類情感的普遍存在性,因此常常會用這種人性本善的方式來詮釋週遭人物的行為。

可惜的是,人性確實「多數」是善的,但就是有4%的人不能用這樣的角度來看待。沒有認知到這樣的現實、在心裡無法接受這樣的狀況,像曉芃那樣的不斷自我說服、自我欺騙,「他應該不會這樣吧?我這樣想他,會不會太邪惡了?」,甚至因此還產生了對自己的嫌惡感、罪惡感,這往往就是無法認清反社會人格者的最重要原因。

第二個重要的原則,是不要太泛道德化的「隱惡揚善」,多數反社會人格者都會操弄他人、運用各種謊言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甚至會在情感上綁架受害者,讓受害者替他隱晦。但表面上顧全了彼此的顏面,避口不談的結果,常常喪失了第一時間讓「旁觀者清」來協助自己早一步看見事實的機會,也讓大眾無法及早知道這類人的存在。讓人格病態者「惡名昭彰」,也是能夠及早扼止他們罪行讓他們不要再禍害他人的重要方式之一。



第三個原則是記得「事不過三,是人的行為、而不是人的言語,在定義他的人格」。人格病態者的專長之一就是利用人的善性來剝削、操控他人,常用的手段就是熟練的謊言和層出不窮的高明社交手腕。但不變的是,他們一定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傷害。當同樣的行為模式、同樣的類型的傷害不斷的出現,「保持距離,以策安全」的警鈴就該適時響起了。

第四個原則是「清楚的人際界限」。與這類人格病態者糾纏不清,是跟他們互動的大忌。但這項原則的應用要格外小心,如果能夠及早保持距離,那麼清楚而不拖泥帶水地保持距離、劃清界線是最有利的自我保護方式,但是如果彼此已經有太多的牽扯,像是有暴力傾向的恐怖情人,對方已經在兩人關係上投入太深時,太過斷然的劃清界線則有可能帶來潛在的暴力風險。此時最好的方式是回到第二個原則,不要隱晦,即時而廣泛的對外求助,多數人會因為怕丟臉的忘記該多方的讓他人知道自己的困境,但如果只是跟少數人求救,人格病態者往往會有自己的一套扭曲解釋,這時常常會把那些「少數人」也一起牽扯進來,甚至成為遭受攻擊的目標。

最後還是要再度強調,反社會人格違常/人格病態者的比例並不低,認知到、相信這樣的人就是有可能出現在我們身邊,是面對及預防被這類人傷害的最重要第一步。而他們經常戴著心智健全的面具(mask of sanity)來與一般人互動,隨時都有可能只為自己的喜樂,無責任的傷害他人,他們所造成的傷害,往往是長時間的治療也難以恢復的,因此共同防備這類人的存在,會是心理健康長期不受重視的台灣社會,所不得不共同面對的問題。

作者簡介_王俸鋼醫師

彰化基督教醫院 司法精神醫學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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