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困難的開腦手術,他卻做到存活率100%!第一名神經外科醫師告白:「冷血」是為救更多人命

攝影:張家毓

「妹妹5月給許醫生開腦膜瘤,這是一個高難度的手術,因她的腦膜瘤包住頸動脈,原以為術後要在醫院住上2~3星期,沒想到不到一個星期就出院!感激許醫師...」網友李明芳感謝地留言。 

「許醫師開刀技術極佳且視病患為至親,不分平假日早晚探視病人,是位醫術高明及深具醫德的好醫師!」一名台北榮總神經外科的護士給了這樣的評價。

他是許秉權,現任台北榮總神經外科主治醫師、國際抗癲癇聯盟癲癇手術亞洲區代表、美國維吉尼亞大學神經外科腦血管顱底手術客座教授,並在《良醫健康網》近4萬筆網友票選中,獲得「神經外科」第一名好醫師的評價。他也是史上第一位神經外科華人醫師,固定被邀請去美國聖路易斯大學擔任動脈瘤手術的指導老師;名嘴陳立宏也曾給他動過腦瘤手術。

他最高紀錄曾一天開5台腦瘤手術,平均一年重大的開瘤手術至少200多台。面對狀況較好、未破裂的腦腫瘤,手術存活率達100%、沒有一位病患死亡或變植物人;而狀況較不佳、重度昏迷的病患,也有1/3都被救活!

儘管年僅48歲的許秉權「成績斐然」,但面對現今醫療糾紛橫行、醫療制度崩壞,他曾被出院病人拿著帳單「討債」、向健保局投訴要求院方退費....身為一位外科醫師,如何面對這些壓力和挑戰?是什麼原因讓他在這樣艱困的環境下,沒有投入醫美、仍願意堅持挑戰最難的「開腦」手術?

菜鳥醫師一小時開完刀,近乎完美的「手術紀錄」

問到當初為什麼會選擇「開腦」這門相當複雜的「神經外科」?許秉權提到以前在陽明大學上解剖課時就對神經解剖感興趣,「我很喜歡去看一些網絡圖,上完課也會自己在書本、或拿一張白紙去畫整個神經的路線,就好像現在的捷運網一樣,那時候開始就對這塊有些興趣。」

但真正走到神經外科的轉捩點,是從醫院實習開始。

「那時候到神經外科實習,過了下班時間我還留在開刀房。碰到一個腦出血的慢性出血病人,學長就說:『學弟,那麼認真!那你上來給你打一個洞。』其實那個手術算很簡單,就是頭上打一個洞、放一個瘤管這樣,但是他就放手讓我做,那時候有做到就覺得很興奮!」提到第一次親手執刀,許秉權仍難掩當初的欣喜。「之後學長甚至叫我幫忙打對實習醫師而言較困難的『中央靜脈導管』,幾乎是學長call我就來、他也覺得我這個學弟不錯,後來就放很多盲腸炎、疝氣給我開。」

這樣的積極態度,讓許秉權得到比其他實習醫師更多執刀的機會。

後來有一次許秉權主動問另一位學長:「可不可以放刀給我?」學長就說:「好啊!等月底看你的表現。」然後叫許秉權先寫手術紀錄給他看。「我寫給他看後他說:『這是抄襲人家的吧?』我就說:『沒有,這真的是我自己的經驗。』他不相信就說:『好,那你做給我看。』」

許秉權說第一次開盲腸時開了三個多小時,因為開太久,開完後想說學長應該不會再讓他開了。「結果我開到最後一台刀的時候,大概一個小時出頭就結束。那時候(開刀時間)已經跟住院醫生幾乎差不多了!」對於這樣的成績,許秉權自己也不敢相信,更跌破了主治醫師的眼鏡。

「其實我到醫院實習時還覺得我是走內科的,一直到外科時,才發現天賦好像在外科。」就這樣,民國86年許秉權正式踏入「神經外科」的從醫之路。

從醫19年印象最深的案例
為了一個併發症病患「一夜白髮」

問起從醫近20年印象最深刻的案例,許秉權的答案不是腦瘤病人,而是一位腰椎開刀的病人。

他回憶,剛升上主治醫師那年才35歲,因為太年輕,時常遭到質疑「這醫師這麼年輕,會開刀嗎」,所以一開始不會有什麼病人,更不可能專攻哪一塊,早期脊椎手術也都要開。

「印象最深的是,我第一個手術併發症就是開一個腰椎病人,她是一名50多歲女性、身材很胖,所以傷口縫合後發生脂肪潰爛。」許秉權解釋,因為肥胖的病人脂肪層很厚,團隊怕她傷口會爆開,所以縫線關得比較緊,「關很緊後可能因為有壓力,脂肪就潰爛然後壞死,造成傷口感染。」

「以現在來說傷口感染的機率不是那麼高、不會是什麼大事,可是當時剛升上主治醫師、又是第一次面對病人併發症問題,有什麼狀況和責任都是主治醫師要承擔。所以第一次那位病人併發症出現時,我第二天起床頭髮都白了…到現在還沒辦法忘記!」回想起那時壓力造成的「一夜白髮」,許秉權仍心有餘悸。

「但那個病人滿古意(台語:老實)的,雖然出現問題,她出院還是很感謝,還拿一些鄉下種的東西給我。還怪自己太胖、沒有節制才會這樣…鄉下人很純樸啦!」許秉權感嘆:「現在的醫病關係,跟早期真的差很多。」

也因為病人的憨實,讓初任主治醫師的許秉權,內心得到了最溫暖的寬慰。



病人開完刀順利出院,卻到健保局投訴
時常恐慌、心悸...「但開刀像毒藥讓我上癮!」

「兒子因腦幹前長腫瘤,視力衰退荷爾蒙異常,在家附近醫院開腦開兩次都沒好,醫師轉介到北部醫學中心又開兩次,腫瘤不但沒拿掉還右眼下垂。經朋友介紹求助許醫師,開完刀兒子第二天就轉一般病房,第三天又追蹤核磁共振,腫瘤都拿掉了...真的很有福氣遇到這位好醫師!」網友georgewu這麼說。

儘管經過多年刀台磨鍊,許秉權醫術已相當純熟,也受到病人高度推崇,但在手術台每一次都是和死神拔河,他和團隊得卯足全力跟時間賽跑,每一秒都不能怠慢。 

許秉權坦承,他也有遇到挫折的時候。

攝影:張家毓

「其實整個大外科裡面,心臟外科、神經外科大概都是挑戰性最高的,那種瞬息萬變的壓力和挑戰非常大。我也知道可能我的平均壽命沒辦法像別人這麼高,常常不曉得下一個出事的病人,會在什麼情況發生?突然想到這個就會有種恐慌......」

許秉權舉例,他曾遇到一名動脈瘤病人,出院後拿著帳單一筆一筆到健保局投訴、質疑為何許秉權的手術這麼「貴」?

「我們在術前講得很清楚,手術是用金屬的挾子,如果經濟狀況不允許就用健保的普通夾子,可是普通夾子有它的缺點,去做核磁共振可能會造成非常厲害的干擾;這些東西都講很清楚,病人也同意。」但病人出院後竟執意要求退費。

「你來看病我們還賠錢!」面對這些常在診間上演的劇碼,讓許秉權心力交瘁,「我一年重大的開瘤手術至少有200多台,最高紀錄一整天下來白天開了3台後,晚上又來2個動脈瘤破裂,接著一直開......」他坦言雖然時常會恐慌緊張,「但上手術台,我就會變另外一個人,刀台就像我的鎮定劑!......當你有辦法能夠把病人從鬼門關瞬間拉回來,這樣的成就感會讓你感覺像毒藥上癮一樣。」

動脈瘤預後全台第一!重度昏迷有1/3被救活
病人預後到死亡,比世界平均晚一年

談到外科醫師最大的「戰績」—病人術後存活率,平均一年約有200多台重大開瘤手術的許秉權自豪地說:「如果單去算所謂最惡性的『膠質母細胞瘤(GBM)』這種預後最差的來說,目前全世界文獻平均預後到死亡大約是一年到一年半,但在我們這裡差不多23個月;在國外差不多一年就會復發,在我們這邊是一年半才復發。」

若是動脈瘤的話,「屬於前三級、較好級數、未破裂的動脈瘤,到目前為止我親自開刀的病人沒有失手過!最嚴重的死亡、植物人、重度殘障的比例,目前為止是零。當然還是有少數幾個病人開完刀造成中風,但沒有死亡、變植物人或復健後永遠半身不遂的案例,每個都有機會清醒出院。即使一開始出院時沒辦法馬上清醒,但回診時都是清醒的。」

至於屬於第四級、第五級,預後很不好、或來了就是深度昏迷的,許秉權也自信地說「像這樣的病人我們至少有1/3以上都有救回來!當然可能有些會有智能退化,可是都還是有救回來。目前台灣動脈瘤的治療預後我們可以說是第一名!

面對生死,從不甘心到看淡
一個外科醫師告白:「冷血」是為救更多人命

看了這麼多生死交關的病人、將病人從死神手中救回,許秉權又是怎麼看待「生死」這件事? 

他回憶剛當上主治醫師時,遇到一位20多歲的病人,腦幹長了腫瘤、狀況相當惡劣,「一開始就知道機會不大,但那時候會跟著家屬放不下、想用盡所有的力量讓他好......其實那時候開完刀也算順利,只是那個腫瘤屬於惡性,復發速度很快,我就帶著住院醫師去廟裡給他祈福。」

許秉權笑說現在當然不可能這樣做了,「早期當主治醫師,很多事情都看得特別重,可是一旦經歷過很多事、醫療糾紛,也看透像這種情況再怎麼盡力病人還是會走,從一開始的不甘心,到最後慢慢就看淡了。」

「開刀過程是很驚險的,像是遇到大出血,這東西沒辦法預期,如果你對一件事情看得太重,表示你很容易為了一些事左右判斷,或是會造成情緒太過起伏;當你的功力慢慢到一個程度,個性已經不太起伏的時候,其實對你之後的手術反而是一個幫忙!

甚至曾發生很緊急的狀況,許秉權還有辦法擠出一兩個笑話,先讓旁邊醫護人員鎮定,他解釋「一個好的動脈瘤手術跟一個不好的動脈瘤手術,差別不在於怎麼開,而是當這個動脈瘤破了,醫生有辦法把它收拾下來,還可以讓病人平安的回家。最重要的是你要鎮定,鎮定救了很多人命!」

連復健科、耳鼻喉科權威醫師都陪同開刀
「病人的滿意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要感謝團隊!」

儘管從美國回台至今已開了約1,400多台腦瘤手術、成功救回多條人命,許秉權仍謙卑地說:「任何病人如果滿意醫療結果,並不是我一人的功勞,是團隊!」



許秉權提到他的手術常有許多其他科優秀醫師助陣,包括做電生理監測的楊翠芬醫師(現任台北榮總健醫學部主治醫師),是台灣電生理的第一把交椅,「很少有這種非外科的醫師,願意花這麼多時間坐在那看著我們開刀,然後看病人訊號的變化。 」以及專注在聽神經瘤顱底手術的耳科醫師王懋哲(現任台北榮總耳鼻喉頭頸醫學部主治醫師)也都一同參與。

問到以開腦時能唱歌、拉小提琴為名號的「清醒手術」,許秉權認為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技術,「去拉小提琴是要知道患者手律動的協調性,是否有改善,若把他麻醉了就不知他的手有沒有抖,這時病人當然要清醒。」他也提到,「清醒手術不是神經外科醫師的功勞,是麻醉醫師讓病人在不痛的狀況下,讓神經外科醫師好好地完成手術。」他希望病人了解,任何開刀都是團隊的努力,並不是執刀醫師一人的功勞。

攝影:張家毓

請世界級A咖來台辦「開腦」研習會
每場耗費300萬、堅持11年...「要讓台灣醫療走出去!」

除了在手術台,另一個讓許秉權費心費神的,是每年舉辦的國際「開腦」研習會。

許秉權提到,在2007至2009年赴美期間,他幸運地遇到兩位影響他極深的教授—M.Gazi Yasargil(土耳其科學家和神經外科醫生,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的神經外科醫生之一)和Ali F Krisht(阿拉伯醫學科學博士,沃森阿肯色州神經外科學會主席)。回台後,許秉權突發奇想寫信給Ali邀他來台演講,「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

「我從去美國前開始辦台北的研習會,一路辦到今年已經11年了,其實蠻辛苦的...台灣捐頭風氣不盛,唯一有能力、有大量大體老師的是慈濟(由基金會轉至醫學院使用)。」許秉權描述,所以研習會必須用進口頭顱,光辦一次活動十幾顆頭就動輒上百萬、講師費也不便宜,整個活動成本至少300萬。

在刀台上威風凜凜的許秉權,脫下白袍後卻得放低姿態向各方籌措經費。「要感謝榮總幾位院長,包括李良雄、林芳郁、現任的張德明院長贊助支持,讓每屆都辦成了!」他苦笑說:「我們是國際上少數長壽的活動,我最大的恐慌是不知道哪一年就不能辦了...」

許秉權也提到目前台灣外科面對的困境,「在亞洲神經外科領域,日本仍領先台灣,除此之外,北京、上海現在的程度,大概只比台北榮總稍微落後5年左右。所以希望把研習會拓展到東南亞醫療,像越南、泰國、菲律賓這些國家,讓台灣醫療有一條路走出去。」

「對我而言,開刀當然是一個成就,但如果說使命感,我覺得教育才是。因為我們做得再怎麼好能夠救多少人?但如果你能讓其他人的水準也慢慢上來,就可以救更多人,這才是我們要去做的事情。

年紀還不滿半百的許秉權,回想一開始踏入「醫生」這個職業,原本只希望透過內科治療改善病人健康,沒想到卻一腳踏入「外科」領域,而經歷比別人更多的生離死別。

「能將病人從鬼門關救回、看著他們健康出院,就是我最大的成就!」

小檔案_許秉權 醫師

經歷:陽明大學醫學系、陽明大學急重症醫學研究所、美國維吉尼亞大學神經外科腦血管顱底手術客座教授、國際抗癲癇聯盟癲癇手術亞洲區代表

現職:台北榮總神經外科主治醫師

專長:腦動脈瘤手術、腦瘤及顱底手術、癲癇、神經重症加護照顧

書籍簡介_百萬網友力推的TOP1良醫真心話

百萬網友力推的TOP1良醫真心話

出版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18/02/01

良醫健康網,全台唯一網友直選 
超過600萬人氣響應的24專科TOP1良醫,
分享他們溫暖動人的診間故事與私房養生術。

真正的專業,是醫病入心
吸收再多醫學常識,不如認識一位好醫師

>>立即購書

共有0則留言

回應文章請先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