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重症醫師狂奔急診室...看到太太血一直冒出來,一個丈夫鼻酸的請求

丈夫令人鼻酸的請求

我交待完急救的事後,就奔向急診室了。

在急診室,我很快找到她先生。我直接說:「妳太太心跳已經快停止,是不是可以停止急救,帶她回家?所有家人都在等你簽放棄急救的同意書,如果沒有簽同意書,我們的團隊就一定會依標準作業流程,持續急救下去⋯⋯」

表情沉痛的先生只表達了最後的願望,他說:「我能進去多看她一眼嗎?⋯⋯」

在這當中,加護病房仍然得不到家人的任何決定,由於病患的心跳很快停止了,打了藥,沒半點反應,心外按摩也無法在心電圖上壓出波形,於是只好推出人工急救機器(thumper),全自動的CPR過程就此展開,想要壓多久有多久。

所有的急救在機器的運作下,全化成了節拍分明的聲響。

規律的五拍後給一口氣,動作像極敲打爵士鼓,都都都都都鏘,都都都都都鏘⋯⋯如此繼續⋯⋯

幸好,後來病人的先生決定不讓我急救,其他家人也沒人敢有意見。

心寒的急救聲

其實,只要聽到人工急救機器所發出的規律聲音,每個人都一定會心寒的。尤其又看到親人躺在床上,被無情地一直壓迫,然後血一直冒出來,這可是多麼殘酷的情況啊!

有時候,甚至當醫師已經告訴家人,病人活不了,或叫家人要有最壞的心理準備時,家人卻還聽不懂,反而還會說:「你們又沒有告訴我,我媽會死,只有說不好而已⋯⋯」結果醫護人員只好依照所有很殘酷的急救程序,在病人身上實施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次,還被後來較晚到的家人(因為其他家人堅持要等他回來)生氣的指責:「怎麼可以一直急救我爸?害他胸前一片瘀青⋯⋯」

如果一名病人不想身體受盡痛苦、破壞,那麼,可能就必須事先找各種機會和家人討論、溝通。

只是當大家都只在乎表達,並堅持自己的想法時,有時被犧牲的,竟是摯愛家人的尊嚴,值得嗎?

書籍簡介

黃軒(台中慈濟醫院重症醫學科主任、台中慈濟醫院胸腔腫瘤暨肺癌召集人、連續三年榮獲優良醫師)

總是以最大的同理心、最積極的專業與熱情,但又謙卑與柔軟,面對病患與病患家屬的一位重症醫師。

當病患家屬不識字,他以圖卡介紹DNR;當病患家屬執意急救,他冒著被投訴的風險,與對方不放棄地溝通;他總是不吝付出,去緊握每一雙顫抖的雙手,去撫慰在鬼門關,那每一個驚懼的靈魂。他不願見病床上的悲苦人生,所以總是為病患、為家屬、為醫護人員,全力投入搶救,同時考量「善終」,因為他始終相信:因為愛,在他出生後,才會走好這條路;因為愛,在臨終前,也得讓他好好走完那條路。

台中慈濟醫院重症醫學科主任、台中慈濟醫院胸腔腫瘤暨肺癌召集人、台中慈濟醫院兼任胸腔內科主治醫師,另外,同時擔任教育部部定講師、胸腔內科專科暨重症醫學專科訓練指導老師、台中中臺科技大學影像醫學暨放射科學系講師、花蓮慈濟大學醫學系講師,以及《天下》雜誌/《康健》雜誌的專欄作家、馬來西亞星洲日報/光明日報的專欄詩人暨作家。

中國醫藥大學醫學系、中山醫學大學醫學研究所碩士、中台科技大學放射科學研究所博士。曾連續三年榮獲優良醫師,以及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第十二屆(2012)大學傑出校友。

曾任慈濟綜合醫院台中分院呼吸治療科主任、慈濟綜合醫院台中分院胸腔腫瘤醫學團隊召集人、中台科技大學行銷管理系講師、花蓮慈濟大學醫學院醫學系臨床講師、慈濟綜合醫院台中分院胸腔內科主任及內科加護病房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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