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照顧生病的丈夫多年後,自己也罹癌...她對丈夫的最後告白「別擔心,我不會讓你來照顧我的」

Marcel Oosterwijk@flickr, CC BY-SA 2.0

我只想與你一起喚醒回憶

烏塔.安爾麥耶,74歲,癌症。(卒於201*年11月)

當夫妻都老了的時候,為何他們卻無法輕易地分開生活?弗里德與我結婚至今已經54年,拉拔大了3個孩子。應該說是我拉拔大孩子,弗里德養活了我們全家。我們共同走過風風雨雨,也旅行過很多地方,看過了這個世界,而且我們還有很多朋友。我們兩人都是從事充實的教師職業,收入一直都很豐厚。我們的生活美滿,我沒什麼好抱怨的。

我抱怨,是因為現在所有的一切已瀕臨崩壞。雖然我們總是發誓要一起變老,但我現在很確定,這在現實中不是一件那麼美麗的事。曾幾何時我開始覺得,現在的時光已逐漸侵蝕並瓦解我們那共同的美好婚姻。

事情的緣由只因為我得照顧我的先生,他全身上下都是病,我甚至無法細數他有哪些病痛。然而在照顧他期間,我也病了,病的程度跟他不相上下,只是他完全沒發現。問題是,我還是得照顧他。「烏塔,我渴了。」「烏塔,電視遙控器在哪裡?」「烏塔,我要上廁所。」我還要煮飯給他吃,然後他會說東西不好吃。我把菜扔掉,他會喊:「烏塔,有什麼吃的嗎?我餓了。」一整天都在重複這樣的事。到了晚上,假如他睡不著,白天的劇碼當然繼續上演。這樣一起變老哪裡還讓人覺得喜悅?或許我不該這麼說,但這的確是事實:假如我們其中一方突然死去,那麼兩人之間的回憶對另一方而言會是美麗且完美純粹的,不會受到拖磨的老來扶持的負擔影響而毀掉一切。除此之外,兩人也因為這樣疏離了。

我一再地告訴弗里德:「讓我們好好維護我們的愛,請個護理師來家裡吧。那我們兩人每天就可以碰面兩次,一起喝咖啡吃蛋糕,一起回憶我們共有的美好歲月。」例如我們第一次去到西班牙的賽維亞,可是在那裡找大教堂找到迷路。假如我們沒有迷路,我們也就不會認識孩子們的教父胡安。

是啊,我是如此想像有個美好的婚姻晚年,但是你不要,你就是不願意請一個陌生的護理師來家裡。你要我照顧你,照顧到死亡分離我們兩人,而我也無法狠下心丟下你一個人。現在,我或許會比你先走一步,醫生都說了,這有可能發生。假如我不能再走路,我一定會讓人照顧我直到臨終。別擔心,我不會讓你來照顧我的。親愛的弗里德,我只想與你一起喚醒回憶,至少每天一個回憶。這正是人在生命盡頭處所能做的最美麗的事。而且,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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