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臨終時,膝下無子...」為什麼你不應該煩惱這輩子的最後一小時?

「當我臨終時,膝下無子...」為什麼你不應該煩惱這輩子的最後一小時?
你肯定想過,「有朝一日,當我臨終時,回顧我這一生......」這是種淒美的想法,卻無甚意義。事實上,人到臨終時,幾乎少有人能如此清醒。通向死亡的三大門戶分別是心肌梗塞、中風和癌症。在前兩種情況裡,根本沒什麼時間能進行「哲思」。

而癌症患者在臨終之際,多半會被注射止痛劑,有礙於清晰思考。此外,若罹患失智症或阿茲海默症,更不會在死亡降臨時獲取新知。

即便一個人在「最後一小時」時還有閒暇回顧自己這一生,那些被召喚出的記憶,誠如前面幾章所提,也幾乎都與事實不符。「記憶中的我」會系統性地製造錯誤。他可說是一個鬼話連篇的傢伙!

因此,實在沒有必要設想自己臨終或嚥下最後一口氣的那一刻。相信我,屆時的情景肯定和你現在描繪的不一樣。更重要的是,你在「最後的幾分鐘」有何感受,與你的整個人生完全無關。著眼於臨終的時刻並無益處,還是把焦點擺在經營美好的人生上吧。

諾貝爾獎得主丹尼爾.卡納曼指出多種記憶的系統性錯誤。「忽視持續期間」是其中之一。事件持續多久並不會反映在記憶裡。對大腦而言,三週的假期和一週的假期是一樣的,好壞的評斷依據只著重在假期的亮點與結尾。

一部過程扣人心弦的電影,如果結局差強人意,我們就會把它記成是部爛電影。諸如派對、音樂會、書籍、演講、住處、關係等等皆然。

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評斷整個人生嗎?且讓我們來琢磨琢磨。請試著評斷安娜的一生:「安娜終生未婚,膝下無子,但她過得十分自在、幸福,她樂在自己的工作,也從假期、休閒和朋友中獲得許多快樂,年僅30歲時,她在一場車禍中無痛、驟然喪生。」請你以從一到九的分數評斷安娜此生的精彩度,一是十分悲慘,九是好極了,五則是普普通通。

接著再來評斷貝塔的一生:「貝塔終生未婚,膝下無子,但她過得十分自在、幸福,她樂在自己的工作,也從假期、休閒和朋友中獲得許多快樂,在她去世前的五年裡,雖然境況不如從前,但生活還算愉快,年僅35歲時,她在一場車禍中無痛、驟然喪生。」同樣請以從一到九的分數評斷貝塔此生的精彩度。

有些美國學者曾拿類似的人生故事詢問學生,結果顯示:安娜的人生所獲得的評價明顯優於貝塔的人生。這實在不合邏輯!因為這兩位女性同樣都在人生的頭30年裡過著格外幸福的生活,而且貝塔還比安娜多過了雖然不比從前,卻也還算愉快的五年。

理性點來看,貝塔的人生必然優於安娜的人生,只不過安娜的人生結束於某個高點,貝塔的人生則結束於相對低點。也就是說,這裡同樣涉及「峰終定律」。

令人訝異的是,受試者居然沒考量到這多出的五年愉快人生。學者將這樣的情況稱為「詹姆斯.狄恩效應」(James Dean effect)。知名演員詹姆斯.狄恩(James Dean)在事業高峰時因車禍而驟然離世,僅得年24歲。如果他只是一個中度成功、中度幸福的演員,再多活個幾年或幾十年,或許他的人生就沒有那麼精彩。

現在,我想請你再次評斷安娜與貝塔的一生。但這次請把兩場車禍分別調後到60歲(安娜)與65歲(貝塔),其他部分則保持不變。你會分別給這兩段人生幾分呢?繼續往下閱讀之前,請花點時間想一想。

在實驗中,受試者也做了同樣的事。結果顯示:安娜的人生所獲得的評價依然優於貝塔的人生(完全根據「峰終定律」)。耐人尋味的是,安娜可以多活的那幸福、快樂的30年,居然無法影響人們所給的評價分毫。安娜到底是30歲還是60歲過世,在評斷其人生精彩度上,顯然無關緊要。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貝塔身上。這種情況完全不合邏輯,可謂是「忽視持續期間」的典型事例。

且讓我們稍做整理:我們在評斷人生的精彩度上碰到很大的困難,會犯下系統性的錯誤。在例如安娜和貝塔這類虛構人物的案例裡,這點是可以原諒的。然而,如果關乎的是你個人的真實人生,那就不可寬恕了。切記,你很有可能不同於詹姆斯.狄恩那樣死於人生高點,而是多年下來,身體與精神日益衰竭,最終歸於死亡。

你此生每分每秒的平均快樂比無病無痛時期的快樂要低多少,取決於你的健康缺陷有多大。你從中得出什麼結論?請不要放任這樣的缺陷模糊了你對人生的評斷。寧可有個美好的人生,然後在臨終的臥榻上辛苦幾天,也不要有糟糕的人生和美好的死亡。

老和死是我們需為美好人生付出的代價,猶如晚餐過後的昂貴帳單。我不想為一條咖哩香腸付太多錢,但如果能在一家三星級餐廳享用六道菜的套餐,並和知心好友共同品嚐一流的紅酒,這筆帳我倒是付得心甘情願。

結論:「比比看誰活得久」是庸俗的。寧可有個美好的人生,也不要有個美好的死亡。你應該在前者上頭多花心思,別浪費在後者。除非是在期望你最痛恨的敵人死去,那才值得你把心思放在死亡上。是的,是的,你大可平心靜氣地這麼做,這有益於你的心理衛生,誠如古羅馬的哲學家塞內卡精準的勸告:「稍安勿躁,不必勞動到你的一根小指頭,對方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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