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精神科醫師告訴你:「乩童起駕」和「思覺失調症」的差別是...

同樣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精神科醫師告訴你:「乩童起駕」和「思覺失調症」的差別是...
病房來了一個女性病友阿慧,整日拉著衣領喃喃自語,邊講邊笑。趨前一問,阿慧表示衣領上裝了「高科技傳聲器」,是凡人看不到的配備,每天透過這個配備與她的「夫婿」對話(實際上阿慧目前還是單身)。

一天查房,阿慧問說:「醫生,我根本就不是思覺失調症啊,我是乩童,我不是自言自語,而是在跟上天溝通咧,況且我又沒有暴力,為什麼我要被關到病房來?我想當乩童不行嗎?」阿慧邊抱怨,又邊對著「衣領上通話中的夫婿」說:「你看看,醫生又來了,又要叫我吃藥。她不知道我是乩童嗎?」

在台灣的民間信仰中,「乩童」是一群特別的宗教人物,扮演「神」與「人」之間溝通的角色。在「神人溝通」之前,依照各宗教場所的不同,可能還會有一些儀式或道具,讓神明「上身」等,而「事情辦完」之後,還會「退駕」,甚至可以說有一套「標準流程」。

從精神醫學的觀點來看,這樣的「神明上身」(更精確一點地說,是一種附身經驗)是一種「解離狀態」,不見得是一種疾病,甚至可說是一種能助人的「特質」(畢竟許多民眾透過如此方式得到撫慰及安心)。但要怎麼樣才會算是「疾病」,不僅無法助人,還必須治療呢?

如果要在精神疾病領域,被認為是「解離症」——也就是「解離狀態」出現的程度到令人苦惱或影響功能——其中一項條件是這個解離狀態已經超越「一般文化或宗教實踐的正常部分」。在民間信仰中,「乩童」必須要靠「神明上身」來溝通與辦事,而信眾們也接受此等宗教文化,表示在一般廟宇中的乩童其實並不是一種疾病,反而是台灣文化的一種樣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乩童「退駕」之後,往往也回到他們原來的生活作息(例如:家庭主婦、管理廟宇或從事其他職業等),與一般人無異。所以我們平常所接觸到、所「問事」的乩童,是屬於「一般文化或宗教實踐的正常部分」,也就是普羅大眾可以接受的狀態。精神科工作人員在判斷個案是否有臨床診斷時,都必須將社會背景和文化脈絡考慮在內,若個案所出現的狀況「並非是一般文化或社會的普遍現象」且苦惱或影響功能時,才會認為有需要治療之疾病。

 以阿慧的狀況來說,過去她曾有過數次精神科住院史,每次都是以明顯的幻聽與愛戀妄想為主,進而無法勝任工作和維持正常的人際關係,整日沈浸於自言自語之中;阿慧家中信奉民間信仰,家人平日也有參與廟宇活動,每次狀況不穩時,也會帶阿慧去「收驚」,廟方也說「這個要到精神科就診,乩童不會這樣啦」,表示阿慧的狀況已超越一般狀況。以如此病程來看,阿慧的確非常符合思覺失調症的臨床樣貌,反而和一般的「乩童」差別甚大。在過去的就醫歷程中,阿慧在住院後,經過適當藥物及精神復健治療,功能可恢復到正常在私人公司上班的狀態;但也往往因為這樣,阿慧認為自己「沒有病」而拒絕穩定治療,導致不斷復發入院。

經過一段時日的治療,阿慧的自言自語已較為減少,查房時再與阿慧談到乩童的問題。阿慧說:「那個是我隨便說說的啦,趕快治好我要回去上班了。」衷心期盼阿慧這次能夠穩定治療,重回自己喜歡的生活步調。

作者簡介_林奕萱 醫師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及市立旗津醫院精神科主治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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