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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逗人笑,自己卻不一定快樂?博恩揭喜劇演員不為人知的一面:當搞笑變成工作,連悲傷都成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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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劇演員每天都在想辦法逗人笑,應該是很快樂的一群人吧?但當搞笑成為工作,是否也可能帶來壓力,甚至讓人失去表達悲傷的空間?
喜劇演員博恩在《健康問良醫》節目中分享,自己曾經懷疑,喜劇究竟能為別人帶來多少快樂?而當搞笑成為工作,原本可以用來轉化痛苦的幽默,有時反而成為壓力。博恩認為,當一個人從「可以選擇搞笑」,變成「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必須搞笑」,也可能因此失去面對悲傷的空間。
喜劇演員的另一面:越成功的人,可能越嚴肅
提到喜劇演員,許多人直覺想到的,是一群天生幽默、活潑開朗,似乎隨時都能製造歡笑的人。但博恩認為,這樣的印象其實把喜劇演員看得太單一。
他解釋,喜劇有許多不同的創作類型,有些演員擅長從自身經驗出發,將生活中的尷尬、挫折變成笑話;有些喜歡評論社會事件,也有人專注於文字遊戲、諧音或超現實的情境。不同類型的演員,創作時處理的情緒與思考方式也不一樣。
至於成功的喜劇演員,究竟是天生樂觀,還是個性嚴肅的人?博恩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他認為嚴肅的人居多。
博恩分享,自己曾向熟悉國際喜劇圈的人請教,發現不少頂尖喜劇演員都有高度紀律,持續寫稿、練習、修改段子。他自己也不例外,演出前通常不喜歡被打擾,需要專心準備。
「我原本都一直想要裝作是天賦型的。」博恩笑說,後來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後天努力的產物。那些看似信手拈來的笑話,背後往往是一次又一次的修改與練習。
把痛苦變成笑話,是自嘲,也是另一種情緒出口
喜劇經常取材自生活中的不幸與挫折。但一件當下令人難受的事,為什麼過了一段時間,卻可能成為讓全場大笑的故事?
博恩分享,自己曾因結紮手術後出現複雜狀況,經歷長達數月的不適,甚至半夜前往急診。當時的他十分痛苦,事後卻把與醫護人員互動的過程寫成段子。例如,醫師在檢查時詢問「這樣就會痛嗎?」原本只是確認症狀,博恩聽起來卻像是在質疑自己的勇敢程度。這段當下令人尷尬的經歷,後來成了舞台上的笑點。
他認為,痛苦能否變成笑話,某種程度取決於當事人是否已經消化那段經歷。如果心裡已經處理好了,回頭看就可能發現其中荒謬的一面;但如果傷口還沒癒合,觀眾也未必能放心地笑。
只是,現實生活不一定會等到情緒平復,才讓人繼續往前走。博恩回憶,自己曾把照顧失智祖父,以及陪伴年邁愛犬的經歷寫成笑話。祖父晚年曾誤以為他是蔡英文的保鑣,每次探望,都得重新解釋自己的工作;年老的愛犬則因體力衰退,散步時常需要坐推車回家。這些故事原本都是他準備在專場演出的段子。
沒想到,祖父與愛犬卻在演出前相繼離世。當時他也曾猶豫,故事的主角已經不在了,自己還能繼續講這些笑話嗎?最後,他仍選擇保留演出,並將專場獻給他們。
對博恩而言,笑話不一定是消費痛苦。有時候,透過幽默回顧曾經相處的時光,也可以是另一種紀念。
笑聲真的能減輕壓力?博恩從神經科學尋找答案
擁有神經科學研究背景的博恩,也曾試著從研究中尋找答案:為什麼人會笑?笑又為什麼能讓人感到快樂?
他在節目中分享,自己閱讀了2023年與2026年兩篇關於幽默、大笑介入的文獻回顧。相關研究發現,這類活動可能有助於改善情緒、減輕壓力,但真正發揮作用的原因,目前仍沒有明確定論。
博恩認為,可以從三個層次理解:一是笑話本身,以及理解笑話時轉換思考角度的過程;二是大笑這個動作;三則是與一群人在同一個空間裡一起笑的氛圍。
其中,他特別感興趣的是「認知彈性」。他舉例,當人看到令人害怕或不舒服的畫面,可以只是被動觀看,也可以理性分析,或試著用幽默的角度重新解讀。部分實驗發現,幽默式的重新解讀,可能有助於調整面對負面刺激時的情緒反應。
這也是喜劇演員經常做的事。生活中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他們會試著換個角度,找出原本沒有注意到的荒謬之處,再將它變成笑話。
不過,這個過程也讓博恩產生另一個疑問。
為什麼每天寫笑話,反而可能失去快樂?
博恩提到,曾有研究讓憂鬱症患者練習寫笑話,觀察到症狀有所改善。但讓他不解的是,既然練習幽默可能有助於情緒調整,為什麼每天都在寫笑話的喜劇演員,仍可能陷入憂鬱?
他提出自己的解讀:關鍵可能在於,人是否還有選擇如何面對情緒的自由。一般人遇到難過的事情,可以選擇傷心,也可以試著用幽默的方式看待。但當喜劇成為工作,演員可能不再只是「可以把痛苦變成笑話」,而是必須不斷從生活中找出笑點。
「你沒回去傷心的權利。」博恩形容,當任何事情都被要求變得好笑,原本用來轉換情緒的能力,反而可能失去彈性。
這是他對喜劇工作與情緒的個人觀察,並不代表寫笑話會導致憂鬱症。
他也坦言,過去對工作的要求很高,認為既然接下演出,就應該把觀眾逗笑,不能把自己的情緒帶到台上。後來隨著人生經歷增加,他逐漸能理解,當表演者需要時間調整心情時,選擇暫時不接演出,也是一種可以接受的決定。
從質疑喜劇的價值,到重新找回工作的意義
比起表演時的壓力,更讓博恩困惑的,是自己究竟為什麼要一直逗笑別人。
他回憶,剛開始演出時,自己相當追求完美,即使觀眾反應不錯,只要沒有達到心中的標準,仍會感到焦慮。後來隨著經驗累積,讓觀眾發笑已經不再那麼困難,他卻開始懷疑,這份工作究竟有什麼意義。
他甚至想過,願意花錢進場看喜劇的人,會不會原本就過得不錯?那些真正處在人生低潮中的人,是否根本無法從自己的表演得到幫助?
直到他收到觀眾的回饋。有些人告訴博恩,自己曾經歷非常低潮的階段,已經很久沒有笑過,卻因為看了一場現場喜劇表演,重新笑了出來。對這些觀眾而言,重要的不只是笑話有多好笑,而是突然發現,原來自己還有笑得出來的能力。
這些回饋讓博恩重新看見喜劇的意義。即使一場表演無法解決人生所有難題,能讓正在低潮中的人短暫感受到快樂,仍然值得。
陳保仁醫師也在節目尾聲分享,幽默與快樂背後,其實有許多值得理解的事情。喜劇不只是娛樂,更是一門需要專業與練習的表演藝術。他鼓勵大家多接觸讓自己快樂的事物,但若遇到心理健康問題,仍應尋求專業醫療協助。
從曾經懷疑喜劇的價值,到聽見觀眾分享自己的改變,博恩逐漸找到繼續創作的意義。原來,讓一個許久沒有笑過的人再次笑出來,或許就是喜劇最珍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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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宛欣
核稿編輯:曾耀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