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暴露在輻射下的醫師,最大心願是「能活到女兒結婚」...重症孕婦告白:那些醫生是拿命換我的健康

常暴露在輻射下的醫師,最大心願是「能活到女兒結婚」...重症孕婦告白:那些醫生是拿命換我的健康

編按:台大婦產科施景中醫師,日前分享醫治一名高危險產婦的經歷,提到對方沒收入、只領國民年金生活,恐無法負擔15萬高價的止血醫材費用,但他認為即使醫院賠錢也該以救人優先。此言論卻被健保署官員反駁「不解醫師為何一定要用這些自費醫材」(施醫師回應在此),甚至有網友質疑施醫師此舉是在「炫耀救了多少人」。

本文作者劉邠如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在第二胎懷孕5個月時才發現,自己有相當棘手的「植入性胎盤」。她輾轉找上施醫師,最後冒著風險完成手術,母子均安。對於網友質疑施醫師在炫耀,她撰文表示,自己在施醫師身上和臉書上看到的,是他不斷在傳達:每一個醫療環節,需要團隊傾力相扶持;每一條人命的挽回,都是一個團隊的努力。只是一般人過度把焦點集中在施醫師身上,而沒看到他故事中的細節,刻劃出的無名英雄們。

其實每次重提自己曾是高危產婦都有點羞愧,因為雖然話說是高危,但畢竟沒去「領便當」,好像也無從證明自己有多辛苦。然後一直拿出來講,會想說人家會不會以為,我是在炫耀說我生孩子特別辛苦、特別偉大?

但其實真的不是的! 

每次重提,都是因為我很感謝我的主治醫師,然後想要提醒每一個曾經以為生孩子不難的媽媽(因為我曾經就是這樣想的)。其實生孩子看似只是皮肉痛,但隱而未顯的是,是母親「以命換命」的付出! 

這是我生第二胎,最大的體會。 

抱歉我又要從頭說故事了,因為,我真的是一個很不會長話短說的人。 

我自首,在我生第一胎的時候,我就是那種,嚐了不少當媒體人甜頭的記者,因為自己的工作,所以有時候能夠得到很多特別的照顧,加上自己是個孕婦,覺得自己真是辛苦的不得了。因此在第一胎去馬偕時,常常都是滿肚子的怒氣! 

「要不是我媽堅持,我才不要來大醫院生。」
「搞甚麼!人那麼多!連我先生都不能跟我一起進診間。」
「簡單產檢一次要搞上大半天,不懂體貼孕婦嗎?」 

現在想來,真是為自己傲慢的態度愧疚到可以!(但我真的只有心裡murmur) 

於是上天給了我一份很特別的「禮物」。第二胎我是個高危產婦,然後我為了保命,拿掉了我的子宮。 

但因為怕死,所以第二胎我的心情有了很大的不同。我上網爬文,到處尋找,誰是「植入性胎盤」的專家?幾乎很明顯,一查沒有別人,就是台大的施景中醫師。 

當時第一個念頭也是很簡單,找人介紹,插隊掛號!但在這之前,我爬了這位醫師的臉書,我發現他「最討厭關說」!!!然後台大,其實也很難關說插隊… 

於是這一次,我循規蹈矩,先掛了另一個台大醫師的門診。我懷抱希望,照著網路上不少人的分享,「只要夠嚴重,就會被轉診去施景中那裡」。 

但內心忐忑不安,又想被轉,但又不希望自己太嚴重… 

不過第一次照完超音波就「心願get」了!檢驗師看著超音波不斷搖頭,嘴裡發出,「嘖嘖」「這個…」的聲音,然後等我回到診間,醫師看了超音波,跟我說: 

「去廟裡拜拜。」
「我幫你轉施景中好了!」 

心願達成!但我大哭了!哭為什麼是我,哭為什麼生一個孩子要這麼難!我為什麼「假會」說要給阿妞生一個作伴。要是我死了怎麼辦! 

因為很怕死,所以後來見施P時我從不敢提自己是什麼媒體什麼鬼的,很怕被討厭、怕被列為拒絕往來戶,後來也因為心境轉折、因為很怕死,所以懷抱著「看診等再久我都沒關係的心情」、「拜託能救我就好」… 

在大排長龍的台大裡,我再也沒有過一絲一毫的不悅,有的,只有感謝。 

原來心境轉變,孕婦的心情、對醫院、對排隊的想法,有這麼大的不同!? 

前面扯遠了,但我要講的只是,我相信,我們會將這些東西寫出來,是因為有些東西不說,就是沒有經歷過的人,真的不知道的! 

我相信,施P就是這樣的心情! 

在他的文章,乍看好像是在炫耀他們救了多少人,但其實身為他的病人,我知道,他其實是在提醒我們,每一條生命要被挽救,靠的不只他,還有很多科室的幫忙,但他們也可能只是手術中一環,所以他們通常不會自己誇自己說: 

「我今天幫這個高危婦人先安插了導尿管,保全他的輸尿管。」
「我幫他麻醉時我輕聲和她說話,安撫她的心情。」
「我在推她進手術時,我有給她祝福,給了她安定的力量。」 

(其實這任何一塊都無比重要)但施P就會告訴我們,提醒我們,不要忘記這些恩人。 

在我在台大期間,他仔細地介紹每一個為我的生命,或是不危及生命但會幫助我更舒適度過難關努力的醫師、護理師、麻醉師等等人他們的工作! 

印象最深刻的是,在生產前的「氣球栓塞手術」,這是為了確保我不會大失血。因為是在下半身未麻醉前進行,醫生透過X光攝影機(後來因為血管有栓塞情況,清血管也是靠這套機器)從鼠蹊部兩側找出我的血管,在血管中插入導管,好將氣球充氣,在必要時塞住我的動脈血管…又痛、又害怕、時間又長…還沒人跟我聊天….這是我唯一在台大覺得超討厭的地方…我甚至一度偷偷地想,這裡的人好討厭(其實是因為痛)。 

後來在整個手術進行完之後,施P才告訴我,在那一間血管攝影室裡,醫師進行的是非常艱難的手術。為了要透過X光機找到血管,所以他們不像是一般我們去照X光,醫檢師可以退到「防輻射」的房間裡,而是醫師要跟病人一起暴露在輻射裡,才能進行手術… 

我們可能一生只要一次這樣盡情地吸收輻射量,但他們卻是每一天、好幾次、好幾天、好幾年 

所以那位醫師肩膀上,有一個小小的輻射劑量表,如果隔一段時間,當輻射劑量「吸飽」了,就提醒他的健康可能會出狀況…(註:最初文章因記憶有誤,寫成當天可以看到輻射劑量,後來有人提醒,應該是一個月或三個月判讀一次) 

施P說,那位醫師曾跟他說,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有命活到女兒結婚看女兒走紅毯退休後要幫女兒帶孫子 

聽完我好內疚,原來我依舊是個再任性不過的病人,人家拿命換我的健康,我卻在那裡(心裡)靠夭很痛…

是的!如果沒有施P這樣一個一個講述,那些醫師為我們做的事我們就只會抱怨,因為根本看不懂也看不到,原來那些人是這樣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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