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我離被告這麼近...」醫療崩壞下,3個醫師的心路歷程

「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我離被告這麼近...」醫療崩壞下,3個醫師的心路歷程

某個晚上,在醫學中心身心科當住院醫師的友人Y,在臉書上發了「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我離被告這麼近。」在看到那則動態的第一時間,我立刻私訊對方,關心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目前還不能透露太多,雖然我們(醫療)團隊照理說,是站得住腳的,但是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就只能等檢察官或是家屬是否有要提告了。」

聽完,我心中有點沉重,連身心科這樣醫糾率很低的科別,都難逃濫訴,那五大科的醫師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個時候,同樣在醫學中心服務的腦神經外科友人J告訴了我一個他日前發生的故事。

時間回到他值班的那個晚上,一位疑似腦積水的病人被推了進來,要作開顱腦室外引流的大手術,那位患者的身分特殊,不只是一般民眾,就連醫護人員聽到都會覺得很恐懼,友人當然也不例外,因為對方不只是AIDS也是C肝的患者。

這樣的患者,難免會讓從醫療從業人員有一些推測或假設,友人J深入瞭解後才知道,原來他是個嚴重型血友病的患者,因爲凝血功能異常,需要長期接受輸血治療,不然就會有血流不止的風險,但也因為需要長期輸血,才在某一次的輸血過程中意外感染。

「這是一個風險不低的手術,因此病人的凝血功能如果不能達到一定的標準,恐怕凶多吉少。」

很遺憾的,經過積極治療矯正後,患者的凝血功能仍然沒有達到可以降低手術風險的最低標準,於是友人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向家屬詳談手術的細節和風險。幸運的是,家屬很可以諒解,態度更是積極正面到令人驚訝,「這些我們都有心理準備,也做了最壞的打算,你們辛苦了,萬事拜託了」,聽到這裡,友人恐懼的心立刻安穩許多,更幸運的是,手術過程縱使累壞了整個團隊,但最終順利結束。

「腦神經外科很少有所謂的小手術,但比起手術的高壓、過勞與超時,我們更怕術前和術後家屬的不諒解。」

聽完這2個故事,我不禁想起了4個月前,吵得沸沸揚揚的一起醫糾。

今年6月底,電視女主播呂佳宜在社群媒體上公開自己失去孩子的心酸與過程,引起廣大的討論和醫病雙方的論戰。內容提到她一開始就有告知禾馨醫院的蘇怡寧醫師,自己有破水的感覺,但蘇醫師卻連2周判斷僅是分泌物,最後才告知,胎兒腎臟有狀況,「要她回家等小孩掉下來」。後來,轉往長庚醫院後,確定是破水,但已錯失醫療時機,呂佳宜也因此引發感染,有敗血症風險,最後不得不將腹中胎兒引產。為此,她要求院方針對診斷錯誤造成的治療延誤,做出賠償與道歉。

蘇怡寧對此表示,自己絕對沒有誤診,並稱呂佳宜是因為透過台北市衛生局要求金錢賠償遭診所拒絕,才做此不實指控,歡迎法庭上見,「我絕對是世界上第一個,最早就告訴你胎兒有問題癒後非常不良的醫師,竟然還睜眼說瞎話說我誤診?這世界上還有公理嗎?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我不曉得有任何的理由,您可以這樣任意誣蔑我們的專業,難道只是之前你要求金錢賠償,我們認為非常無理嚴正拒絕之後,你就可以任意這樣做?」

一位孩子的媽同時也是媒體的朋友,在事發不久後,問我對這件醫糾的看法,「對於長期在致力於經營醫病關係的我們,看了、聽了都很難過」,我這樣回答。

醫者與病患的關係,應該就像是父母牽著剛開始學步的孩子,應該就像是機師與乘客,是要完全互信的。

如果你不相信他,你又豈敢把自己的健康和性命交給對方呢?

作者簡介_Patty Chou

大醫院小故事》粉絲團作者、創辦人,業餘傳播人。希望透過小故事幫醫療人員打氣,同時用簡單易讀的語言,讓大眾更了解診間故事及台灣醫療環境,期待能降低醫病資訊不對等、改善緊張的醫病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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