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輕員工竟從麥當勞回鍋洗車場!敷米漿從他身上領悟:就算是「洗車人家」也要讓自己無可取代

暢銷作家敷米漿,大學未畢業即靠處女作買房置產的文藝青年,卻因罕見眼疾卸下作家身分,拿起高壓水槍、風槍、拋光機,走進洗車場。

編按:暢銷作家敷米漿,大學未畢業即靠處女作買房置產的文藝青年,卻因罕見眼疾卸下作家身分,拿起高壓水槍、風槍、拋光機,走進洗車場。當知識分子成為藍領一分子,現實的無奈為他開了天眼,從此與底層勞動者為伍,看見他們背後說不完的故事。

從作家變成洗車工,身分的轉換讓我多年來不斷迷惑糾結。終於我從小餅身上學到,所有的身分不過是一個角色,盡力扮演,便沒有人能看輕我們。

小餅第二次離職之後回來找我聊天,告訴我他不想成為自己討厭的那種大人。是哪種大人呢?我沒有開口問,倒是自己在心裡琢磨了起來。會不會是像我這樣的大人,還是不像我這樣的大人?

小餅不是第一次離開店裡了。第一次離開,因為覺得工作找不到方向,對於未來很確定目標的這個孩子,始終朝著當導遊或者領隊這個方向努力。到我這裡來的確只是打工,也是唯一的、每天五點就提早下班去夜間部上課的同事。第一次離開之前,小餅是一個很有性格的孩子。

他報到後第一年過年前的尾牙,他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個拒絕參加的員工。我並沒有因此生氣,而是覷了沒有其他人的空檔,獨自問他不想參加的原因。「以前在加油站打工,覺得尾牙這種事情很煩,不想參加。」小餅很簡單地說了理由,我明白事情可能更複雜一些,但也只是跟他分析尾牙的目的在於一整年的辛苦之後,同事之間維繫感情,並且讓身為老闆的我好好犒賞一下辛苦的同事們。好說歹說之後,總算還是參加了。

沒多久之後,他離職了,我一如往常大概詢問了一下原因,沒有挽留。店長跟我說,小餅去麥當勞打工。「很棒啊,聽說都可以吃免費的漢堡。」我說。

但小餅後來跟我說,其實沒有免費的漢堡可以吃,還是要花錢的。這孩子從高中就開始半工半讀,說起來慚愧,比求學時代的我辛苦多了。有目標的他,洗車工不過只是人生旅途中某個掙得生活費的站牌,一旦過站了想必頭也不回地揮手離開。

然而過了沒多久,頂多兩三個月,店長一早看著我,有點猶豫又有點興奮地問我,小餅想要回來工作,徵求我的同意。「當然可以啊,為什麼不行?」我說,「但是他不是在麥當勞做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回來,這裡應該比較辛苦吧?」
「我也不知道,等他回來再問他吧。」

後來小餅說,相較於洗車工,麥當勞的工作確實體力負荷上沒有那麼強,工作內容也可以學習到不少時間管理,但是有一個重點他無法習慣。「同事之間很表面,工作起來很僵硬,找不到在這邊工作那種同甘共苦的感覺。」他說。

「你白痴嗎?」我笑了,「那是因為這邊苦啊。」好好的麥當勞吹冷氣不做,跑來當藍領勞工?真是傻了還是太浪漫?小餅說,藍色很漂亮,沒有什麼不好。

我說也對,你就當作我們是白領,只是流汗多了,領子顏色深了,看起來像藍色,好不好?

「老闆,如果再讓你選擇一次,你還會開洗車場嗎?」他問我。我看了看這間陪了我十年的店,有些地方都因為潮濕年久,稍嫌破舊,笑了笑:「我應該跟你說,打死也不要。但是事實上,我覺得當洗車工很好。」

我想,小餅大概就是喜歡這種大家聚在一起辛苦的感覺吧。我也喜歡。

後來報到了一個新同仁,年紀大我一歲,在旁邊的科技園區工作了十五年,前陣子被資遣,所以找到我們這個工作。報到第一天,我看著一臉斯文戴著眼鏡的他,有點試探性地問他:「我們這個工作很辛苦,體力負荷很大,你確定可以嗎?」

「沒問題,我以前在產線擔任班長,很多辛苦的狀況我都嘗試過,老闆相信我,我覺得我可以的。」他堅毅的表情讓我覺得很感動。沒想到第一天上班,這個新同伴就氣呼呼地進來休息室跟我說,他覺得店長太過分了。

「我就在旁邊蹲著洗輪圈,他要噴去柏油的藥水也不先說,一陣風過來,直接撲到我的臉上,那個藥水有毒的,而且很嗆,我現在鼻子眼睛都超難受,我覺得他太不尊重人了!」

隨後走進來的小餅對我聳肩,表示一籌莫展。我代替店長跟他道歉,並且告訴他,我們這個工作經常會遇到這種狀況,而施工的時候有任何問題,都需要當下溝通,我相信店長不是故意的。氣呼呼的他聽不下去,但還是接受了我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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