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惡的距離劇終》病房當賽車場、差點打家人…醫生都快放棄,媽媽一句「我想帶他回家」救了思覺失調的兒子

「沒問題,不過要小心,不要被阿平跑掉了,假如下個禮拜還看不到任何改善,我會換另外一種比較新的藥物。」當精神科醫師也有6年了,從來沒看過民俗之類的療法成功過,不過只要他們不妨礙正規治療的進行就好。

禮拜一早上第一件事當然就是查房囉!正如預期的,不管是藥物或者道場做法,阿平依然在練習他的賽車,對病房發生了甚麼事情,一點也不在乎。

當我發現新的藥物還是沒有一點效果的時候,阿平已經又住1個月了,還是一個奔馳在病房裡的賽車手,床邊又多了一些看不懂的鬼畫符,這時剛好有一個新的的藥可用。換了藥之後,說也奇怪,2個禮拜後阿平不會再開著他的一級方程式賽車在病房裡尬車了。他只是傻傻地站在醫務室的門口,嘴巴開開的,他不會再說自己是另一個人,也不會再說賽車的事。

我看了其實是很不忍心的,只是這個藥似乎是最後的希望了,而阿平在這裡已經住了3個月,離開家也已經快9個月了。撐了1個多禮拜,我只能邊嘆氣邊把這個藥物停掉,換另一個新到我還沒有甚麼經驗的藥。在這之前,我把阿平的媽媽又找了來。

「不好意思必須跟您說,後來再換的那個藥好像也不太有效,我也覺得很失望,現在只能嘗試一個最新的藥。老實說,這個藥物我還沒有甚麼經驗,有沒有效真的沒什麼把握,希望您可以了解。」

「黃醫師,我知道您很努力,也知道阿平很難治療,您就試試看吧!」

「您有考慮過把阿平送到慢性療養院嗎?他現在這個情況療養院還可以照顧,或許他需要考慮長期的安置。」我是一個不太會認輸的人,喜歡挑戰,愛接棘手的case,但是對於這個病人我真的想認輸。

黃醫師,您再試看看好嗎?我只是想要帶阿平回家而已。也許他這輩子沒有辦法再去念書或工作,但是只要能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我沒有期望太多,真的沒有。」面對已經有些語帶哽咽的母親,我還能說什麼?

換藥2個禮拜後,我把新藥加到了600毫克,阿平又變回了之前快樂的賽車手。怎麼辦?再加200毫克,都已經到了藥品說明書推薦的上限了,依然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

要一個媽媽把小孩送到慢性療養院,你知道需要多少的不忍心嗎?那幾乎像坐牢一樣,旁邊都是一群治不好,或被放棄的病人,家人只能偶爾去探望一次。

最後只好繼續嘗試,冒著被健保核刪的後果,把藥物的劑量加到超過建議劑量的1000毫克。又過了1個多禮拜,阿平住院滿120天,奇蹟竟然慢慢出現了,叫他阿平竟然會回答耶!而且一天比一天好。他不再在病房尬車了,不再鬼畫符他的作戰計畫了,開始跟別人會有正常的對話和互動,雖然話還是很少。整個病房的工作人員看著他一點一點的好起來,那是一種興奮,也是一種感動,我們竟然做到了我們不認為會成功的事。

2個多禮拜後,阿平終於回家了,住了3個急性病房,經過了整整3百天後,他終於可以睡在自己的床上了,偶爾還會跟他爸爸去幫別人裝冷氣,就只是不太愛講話,媽媽的愛很偉大。

責任編輯:呂宇真
核稿編輯:黃楸晴

作者簡介_黃偉俐 醫師

現任黃偉俐身心科診所院長;經歷:臺大醫院精神部總住院醫師、臺大醫院精神部兼任主治醫師、重度憂鬱症協會教育推廣委員、輔仁大學醫學系臨床老師、跨國大藥廠醫藥學術總監、新店耕莘醫院主任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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