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子女的,乾女兒老是大包小包來探望;有子女的,卻為生活費發愁...一個銀髮村裡的兩樣情

沒子女的,乾女兒老是大包小包來探望;有子女的,卻為生活費發愁...一個銀髮村裡的兩樣情
黃昏小聚

相繼加入聚會的還有好幾位奶奶,談話的題材也就擴大到各方面,最常談起的,當然是各家的兒女。

每當夕陽西下,大家用完晚餐略事休息之後,我們這一樓層的住戶,就會三三兩兩地到樓中心的交誼廰聚談。

周老師, 她是自教育界退休的, 通常會最先到達。今年已高齡90歲的她,為人謙和,談吐文雅,因為我也曾服務教育界,所以彼此有許多共同的話題。後來,我開了手語班的課,她也來參加了,她學得非常認真,上完課還私下練習,如果教的是手語歌,她也一再地哼唱歌詞,直到能朗朗上口為止。有時,她對所比的手勢沒有把握,還會一再要求我加以糾正。她的視力有黃斑病變, 正面是看不清楚的,必須在某一斜角才有影像,所以打手語的時候,我都站在她的斜前方比劃,對她來說,學習起來其實相當辛苦,她卻不以為意,毅力令人欽佩。

周老師的丈夫,在她很年輕時即因急病過世,所以她沒有子嗣,一個人住在養老院,是有一些孤單,因為她為人謙善,在親友中收了好幾位乾女兒,這些女孩們比對自己的親娘還更喜歡她,經常來院中探望乾媽,大包小包的食物,把冰櫃塞得滿滿的,有時她外出,門把上會掛了好幾包水果,我們看了都好羡慕。

繼續出場聚會的, 通常是李奶奶, 她是退休的醫生, 年齡超過95歲,所以耳朵十分背,如果要和她講話,都得用喊的,喊了半天, 還是雞同鴨講, 只好作罷。她年輕時, 應該是多才多藝,到現在,她還常在房間裡畫圖和寫打油詩,她畫了一幅抽象的荷花,被展掛在大廰,她偶爾會念她的詩作:「大家相聚真正好,說說笑笑沒煩惱。」我們就給她鼓掌。

李奶奶有時心血來潮,會拉著我們的手,說要替我們把脈,還要開藥方給我們,大家對她是否還有能力診察,十分懷疑,只好虛與委蛇一番。她有過兩段婚姻,好幾個子女,但都星散各地,各忙各的, 少來探望老人。她也過得頗為寂寞,還時常為她的生活費發愁,因為行動不便,請了特別看護,加上自己的生活費,確是負擔不輕,她常關心她的存款,顯出不安的嘆息。她和周老師,通常各坐在不同的沙發上,當周老師和我討論手語的時候,她會很好奇地觀察,不久,也跟我學起手語來,先會一些兒歌,如〈兩隻老虎〉、〈三輪車〉這類簡短的歌曲,過程中製造不少笑料,大家都笑成一團,後來她的打油詩靈感也由此而來。

相繼加入聚會的還有好幾位奶奶, 談話的題材也就擴大到各方面,最常談起的,當然是各家的兒女。如果哪一家的老大今天來了, 還帶來一包好吃的,她就會獻出「寶」來,大夥兒分而食之,也分享了她的快樂。有時會談到各人的老伴,則有頗多的感傷,奶奶們多已喪偶,談起當年的戀愛故事,一個比一個精彩,說著說著有的就淚流滿面,引來一陣唏噓。如此這般,我們的聚會含有甜酸苦辣,每到黃昏時分,大家會不自禁地集合在一起,直到有誰嚷著:我的電視節目來了! 大夥兒才一哄而散。

籠中鳥

以前那個輕鬆快活的朱奶奶,完全不見了。我們攀談了一會兒,覺得她並不快樂。

朱奶奶常打電話來找周奶奶,她算是周奶奶的好朋友。朱奶奶和她的先生以前也是養老院的住戶,那時她顯得非常快樂,常常外出逛街,小掛飾一買就一大堆,掛滿了屋子,請大家去欣賞,大家都覺得很有趣。

不久, 她搬離養老院, 這使我覺得很訝異, 住得好好的, 為什麼要搬走? 朱奶奶告訴我,因為她新店的房子修好了,所以要搬回去住。她在這層樓有許多好朋友,為什麼說走就走? 後來周奶奶偷偷告訴我,朱奶奶也不想離開這裡,但是沒有辦法,因為她的先生想要回去,家中有兒子侍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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