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神經、補牙...連怕痛的人都說完全不痛!被封稱「神之手」的第一名牙醫師

攝影:陳兆瑜

「其實今天要接受這個訪問,我猶疑了一下......」這是《25科良醫的診間故事》專欄,我們訪問了這麼多醫師中,第一個這樣回答的。

位於台北市南京東路的黃金地段,不到300公尺就有一間牙科診所,這幾年新開的牙科診所竭盡所能的裝潢華美、聘請媲美模特兒等級的櫃台小姐吸引客群,相形之下,這間診所顯得相當「簡陋」。

一進到這間診所,兩張復古酒紅色的治療躺椅映入眼簾,稍稍斑駁的木頭櫃上,整齊擺放著消毒水、漱口水、假牙模型......櫃檯後方,偌大的「岐軒妙術」匾額是立法委員王金平所贈,櫃檯旁則是整櫃些微泛黃的手寫病歷卡。約莫20多坪的小診所,只有一位醫師和一位護理師,看得出是間有歷史的家庭牙科診所。

「我實在喜歡這位醫師,讓我對看牙的恐懼都不見了!雖然才去沒幾次,可是每回看完牙都讓我心情很好,因為完全不痛;我是很怕痛的人,可是來這邊看牙居然都不痛!」網友Sally這麼讚許這間診所的醫師。

他是楊一木,現任康福牙科診所院長,在《良醫健康網》近4萬名網友及2008年《商業周刊》百大良醫評選中,獲得「牙科」第一名好醫師的評價。今年63歲的楊一木,曾在民國80年準備成立健保時,被選為經建會28個委員之一,也曾被親民黨提名國大代表;甚至是李登輝當時親挑第一期政治人才的26位親信之一。

「民國89年親民黨剛成立,只要提名就上了!但到下午3點要公佈前,我打電話給他們說,我不選了,我考慮最後一個晚上,覺得還是當牙醫好了......我的人生在那個時候開始轉捩。」

當年曾熱衷從政的楊一木,為什麼後來決定繼續在醫療崗位奮鬥?又是什麼原因讓他改變心意,接受這次的採訪?

楊一木說,2008年獲選為《商業周刊》百大良醫後,雖帶來許多病人和名氣,卻也遇到許多「奧客」,「老實說我不缺名氣,不是有名氣就一定會有好處。有人明明牙齒好好的,就是要來踢館!這一帶黑道兄弟很多,你也不能亂發脾氣,惹到他們會被砸店的。但我還是想傳達我的理念給新一代的醫師......」

是什麼理念,讓楊一木如此迫切想傳達?

不輕易拔牙,抽神經、打麻藥都不痛!
近40年沒醫糾,在他手中沒一顆白白犧牲的牙

「你這明明就可以不用拔,牙齒那麼好為什麼要拔?」這是楊一木最常叨念病人的一句話,也是他看牙的核心理念:不要輕易拔牙!

攝影:陳兆瑜

有著大俠仗義直言性格的楊一木認為,醫師要做每件事都要考慮三點,病人有沒有需要、當下有沒有需要,是否合乎醫師知識倫理的規範,「今天早上也是一個病人說要拔牙,我說你這明明就可以不用拔,牙根那麼好,上面修理掉就好了!常常有病人講他在別家醫院估一估植牙要花3、40萬,在我這邊做根管治療幾萬塊就可以了。」講到這,楊一木自我解嘲,還好沒去當議員,不然依他的個性,因為擋人財路,應該會被開槍。

「我想傳達一個理念,在健保制度底下,現在新一代醫師比較喜歡做CP值高的,比如植牙;根管治療他就不想做,因為那很累又常常會有糾紛,拔牙最快!」但篤信佛教的楊一木認為,「你做得到的事情,為什麼要騙自己說做不到,而把那顆牙拔掉?每一件事都有因果、跑不掉的,你今天多賺一點多撈一點,可能要去當豬當狗當兩世啊,這後果一定不會好的!

網友莊一哥這麼形容楊一木:「楊醫師的技術真的沒話說,洗牙完全不痛的!更別說兩年前,我有一顆因牙周病被多位醫師判定非拔不可的臼齒,竟在楊醫師幫我刮除結石後好好的用到現在。刮結石時力道很大,還聽到刺耳的摩擦聲跟石頭掉下的聲音,不過我卻一點都不痛!這不叫神之手叫什麼?」

楊一木對自我的要求,除了無愧於心,連病人都對他的醫術佩服不已。「所以38、39年來我沒有醫療糾紛啊,有一兩個是很麻煩的,可能我也有錯,但當下就處理掉了。」

除了不輕易拔牙,楊一木另一個為病人所稱道的,就是抽神經、打麻藥、補牙都「不會痛」,是怎麼辦到的?



「牙科打麻藥很重要。我在學校時有個老師跟我講,只要打麻藥不會痛,病人就不會跑!」楊一木分析他的打麻藥技巧,「把進針點用拇指揉一揉,讓它稍微充血、就不會那麼敏感,再把針頭放著、皮拉一下很快就進去了!以肉就針,這樣病人幾乎沒感覺。」

看遍各大名醫、吃腦神經藥17年...
他做一件事,解決31歲女病患多年神經痛困擾!

楊一木還有什麼地方「很神」?

攝影:陳兆瑜

曾赴南京中醫藥大學拿到中醫學博士的楊一木強調,每一個牙齒都是一個器官,牙齒跟所有身體都是相連的,會經過一個筋膜系統,在西醫又叫結締組織系統,跟器官是完全相連的。

他舉例,曾經碰過一位31歲女病患,吃了腦神經藥17年、看遍所有名醫就是治不好,但楊一木卻輕鬆把她治好了,為什麼?

「這名女病患之前腦神經內外科都看過,醫師找不到原因就給她藥吃。結果我一照X光發現,她有顆水平智齒藏在裡面。她從十幾歲就開始痛,每天痛到不能睡覺,但沒人發現病因。」一週後女病患來復診,感激地說,「這顆牙拔掉後,現在不會再痛,我終於不用再吃腦神經的藥了!」

談起這個案例,在為病人開心之餘,楊一木也不免撻伐健保制度,「我覺得健保把科別切得太細,但人是整體在運作的,醫師只管自己那一科,卻不管今天病人的不舒服,是肝、是胃,或是骨盆歪掉引起的。病人進了我這科,就開這科的藥給你,這科看不好,看下一科還是給你一堆藥,結果拼命吃完藥,就進腎臟科洗腎了......因為看病太方便,廉價醫療製造太多不該有的病,這就是我們健保該檢討的。如果維持保大不保小的話,台灣健保會是全世界最好的!

剛開業管4家醫院1間診所、月賺200萬!
「但我喪失自己...」一夕間全收

雖然看不慣現今健保制度扭曲與年輕醫師過分圖利,但楊一木坦承,當初開業也是為了想賺錢。

「民國76年,我開業沒多久就開了5家!剛開始是在民生東路、復興北路口,因緣際會認識一個老闆,他有4家醫院,就把牙科全包給我。」當時門診好到每天都有120個人掛號,5間診所加起來,他一個月可以賺200萬,以當時的房價,5個月就可以買下台北精華地段一樓店面。

但同時管理5間醫院、10多位醫師、20多位護士,也讓楊一木大嘆體力吃不消,「我跟老婆很可憐,晚上一家一家去檢查他們的病歷,每天搞到3點才回家,身體都壞了!我那時沒看病、專門管理,後來發現反而喪失自己的能力......」

除了人事上難管理,讓楊一木更無力的是,他堅持「不輕易拔牙」的理念,無法透過這麼多醫師去傳達給病人。

回想起這段經歷,和楊一木結縭40多年、曾在和平醫院擔任護理師的楊太太也感嘆:「那時我們只生一個女兒,小孩都給人家照顧,搞到很晚才抱回來......想一想,我比較喜歡過平淡的日子。」

這樣的日子過了5年,楊一木和太太有天晚上突然覺悟,很快地把4間診所關掉,「沒發生任何事,就覺得這樣沒有意義。」問他曾有這麼高的收入,一夕間全收掉,不會覺得可惜?

「人的財庫是一定的,你生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你有多少財庫了,不會因為你再拼命而多賺,賺超過就生病了。我沒有幾個財庫我幹嘛賺那麼多錢?」「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段偈語,是楊一木奉為座右銘的《金剛經》格言,「所有都是假的,這句話我永遠記得!」

攝影:陳兆瑜

於是,民國82年,楊一木和妻子從康福牙科重新開始累積病人。起初每月賺不到十萬,但夫妻倆心裡卻覺得踏實,經營了10多年,每天掛號數才逐漸穩定。



「白袍為什麼沈重?」不忘從醫初心
「跟病人打成一片,就是我最大的成就感!」

從熱血醫學生畢業,曾閃耀政壇一時、管五間醫療院所、月入百萬,到退居小診所歸於平淡,楊一木近40年的行醫歲月風風雨雨,但他很肯定不變的是,當初從醫想幫助病人的心。

攝影:陳兆瑜

我常跟年輕醫師說,這件醫師袍很重,為什麼很重?法官可以判人死刑,判了還不算,還要法務部長簽字,總統比法官權力還低。但我們不管哪一科醫師,今天要開刀,可以把你肚子裡東西挖出來!所以你看醫師權力有多大,這個國家、社會跟老天給你的權力有多大?你不能妄為,因為這是老天給這個白袍的權利,如果你沒有慎重做你該規範的行為,是會有加倍的因果。我從畢業到現在真的有做到我才敢講,該怎麼做我絕對不會違反。」

問楊一木行醫這麼多年來,最驕傲的事是什麼?

他泰然自若地說,「每天都有人送東西來給我吃,不是送菜就是送水果,也有人會幫我準備中餐來,或是出國帶個巧克力,病人認為給我看牙很高興。」身為一位社區醫師,這樣平實的小心意,就是楊一木最深刻也最踏實的滿足。

「我覺得當醫師最有成就感的是,跟病人打成一片、不分彼此。醫師當到這樣,我就有當下去的動力!」

小檔案_楊一木 醫師

經歷:台北醫學大學牙醫學士、南京中醫藥大學醫學博士、台北市牙醫師公會會務顧問、澳洲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中醫系學術顧問

現職:康福牙科診所院長

專長:牙周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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