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偕院長告白:20多年來,我一直在想那個因我誤診而出生的重症寶寶,現在好嗎

照片提供:寶瓶文化

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的第一宗醫療糾紛給我的教訓;我也從不隱飾自己發生過的「不良紀錄」,甚至常在教學或演講時提出來討論、分享,提醒後生不要重蹈前輩錯誤的足印,留下無法釋懷的遺憾。

「醫師無知,是為無德」是我行醫的哲學。

一般的行業,若欠缺知識,頂多是賺不到錢;做得不夠好,也只是個人的成敗毀譽。然而,若是醫生知識不足,影響所及是病人的健康、甚至是一條生命,求知不足,即為德不卒。

我不敢稱自己醫術頂尖,但在認真和努力這方面,我無愧病人的託付。從擔任住院醫師的時代開始,每天七點半醫院晨會,我一定提早一小時就把病房查完;每天也維持閱讀文獻、論文的習慣。

但生命浩瀚無窮,儘管科學與時俱進,醫師能探知的部分可能還是非常渺小,我們即使有一百分的努力,也永遠都做不到一百分。在我的白袍上也曾沾有黑點,留下讓我無法釋懷的遺憾。

第一宗醫療糾紛帶給我的教訓

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的第一宗醫療糾紛給我的教訓。

那是發生在1988年,一個平常和我很能談得上話的老員工、嬰兒室助理護理員「老阿杜」,好心介紹他的姪女給我做產檢,我在資訊不充分的當下做出了不正確的判斷,「老阿杜」的姪女產下了海洋性貧血的重症兒。

當年海洋性貧血才剛納入產前檢查。產檢時,我已警覺這名孕婦驗血數據不正常,紅血球容積小、血色素又稍低,於是進一步做海洋性貧血檢測,果真檢出乙型海洋性貧血帶因。

當時,「老阿杜」的姪女已懷孕二十週,超過早期人工流產的安全時間,又是第二胎;頭一胎在沒有特別注意下,順順利利生下了健康寶寶。而我當下錯誤的資訊是,乙型海洋性貧血,要夫妻雙方的基因變異發生的位點相同,才會產下重症兒。因此我建議她危險不大,不值得在此週數考量包括妊娠中止的後續處理。

不料,孩子出生後,家屬帶著去台大醫院做檢測,證實孩子是海洋性貧血重症兒,我十分震驚,也深受打擊。雖然當時馬偕醫院還沒有發展出分子生物的技檢可以進一步做基因檢測,但台大醫院已經有此技術。

我事後檢討,應該要將孕婦轉至可以做基因檢測的專家。我向家屬坦承,自己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家屬在診間錄下我「道歉」的話並提告,之後,檢察官以「孩子的疾病並非醫師所造成」之由,做出刑事不起訴處分,我則誠懇地和家屬達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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