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照顧就很客氣,換女兒就抱怨…照顧年邁爸媽,如何保持最剛好的距離?

母子關係不可能像母女那般

其實不只是身體照顧上的困難,談到跟母親之間的心理距離,有些兒子照顧者也提到了身為兒子的缺點,以及偶爾會萌生的「如果自己是女兒就好了」的念頭。

角田先生(50多歲)就表示,因為自己是兒子,母親不會坦率地跟他說「自己其實想要怎麼做」,感覺總是在跟他客氣。母親吃角田先生準備的飯菜時,總是會誇獎好吃,也會把飯吃個精光;陪母親去廁所時,則是得一路聽著母親向他道歉。

但是只要角田先生的姊姊露臉時,原本客客氣氣的母親,突然就會變得毫無顧忌。她會當面評論姊姊帶來的飯菜,不喜歡的菜色也會直說,連推輪椅的方式都要碎念一番

而姊姊也不會默默承受批評,所以經常會氣得回嘴:「媽,如果妳老是說這麼任性的話,我就再也不來了!」

母親和姊姊看似互相抱怨,但她們其實還是很親的。就像角田先生說的「越吵感情越好」,她們母女倆的關係就是想到什麼都能拌嘴。

事實上,每次姊姊來訪,她們母女倆老是一邊互相抱怨一邊喝茶,說說笑笑地聊幾個小時都不膩。如果是母親和角田先生就不一樣了,總是說不了兩句話。

角田先生說:「對母親來說,兒子和女兒比起來,還是跟女兒在一起比較自在,想說什麼就可以說什麼吧。」雖然母親被診斷為失智症,但她對角田先生還是很客氣,總是不忘說些感謝的話,這也讓他很感激地說:「她真的沒有給我添麻煩。」

角田先生反而很擔心,如果母親對於被兒子照顧感到很愧疚、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那麼因照顧產生的壓力不就累積在母親身上了嗎?

他也表示,雖然知道當兒子照顧者很辛苦,但他現階段並未感覺到「照顧的辛勞」,他心中在意的,反倒是母親可能因為主要照顧自己的人是兒子,而感到「被照顧很不方便」。

無法成為「感情好的母女」也有優點

看到自己的姊妹跟母親的關係,或者自己的妻子跟女兒的關係,相信不少兒子照顧者都會感覺到,兒子無法像女兒一樣跟母親那麼親、那麼了解彼此個性。

然而另一方面,也有幾位兒子照顧者認為心理距離親近,在照顧方面不見得比較有利。

永瀨先生(40多歲)就覺得,正因為自己是兒子,無法跨越與母親之間的心理距離,反而可以把母親照顧得更好。他之所以有這樣的感觸,是因為看到自己的堂姊,照顧她母親的疲憊模樣。

根據永瀨先生的說法,堂姊和她的母親—也就是他的伯母—一直以來就像姊妹一樣,感情非常好,即使堂姊出嫁了,兩人還是經常一起出去玩。對堂姊來說,伯母是她遇到困難時第一個商量的對象,而在所有家人中,伯母最依賴的人也是堂姊。

後來伯母不得不坐輪椅生活後,堂姊一直拚命照顧她,永瀨先生說:「我甚至覺得她有點太拚了。」雖然兩人沒有住在一起,但是堂姊幾乎像是住進伯母家一樣,天天不辭辛勞地前來照顧自己的母親。

伯母也沒有太大的改變,在全家人之中,仍舊最依賴這個跟自己最親的女兒。或許是為了照顧生病的母親而忘了照顧自己,當永瀨先生隔了好一陣子再見到堂姊時,她已經形容枯槁,感覺很可憐

對於為母親犧牲奉獻、不惜賠上自己健康的堂姊,永瀨先生分析道:「我覺得就是因為彼此距離太近了,才會這樣無止盡地付出。」同時也自認「我這個兒子,就不會像身為女兒的堂姊那樣傾盡全力照顧。」

其實永瀨先生跟母親的關係並沒有不好,但是母子的感情也不像堂姊跟伯母那樣好到「像姊妹一般」。或許是因為原本就不那麼親,再加上讓兒子照料生活的「內疚感」,使得被照顧的母親在態度上多少比較客氣一點,而永瀨先生也始終與母親保持一定的距離,才能看清母親當下的狀態

所以,他只做需要做的部分,不像堂姊那樣無止盡地傾全力照顧。永瀨先生是和父母分開居住的照顧者,在工作方面,他也決定「用兼職方式(照顧)」,因為工作而不能親自照顧母親的日子,就託給幫傭或日間照顧中心。

雖然心理上無法像女兒那樣親,但是永瀨先生認為,身為兒子的自己跟母親之間不會太疏遠也不會太親密的距離,在照顧關係上「或許剛剛好」

書籍簡介

我是兒子,我來照顧:28位兒子照顧者的真實案例,長照路上最深刻的故事
作者: 平山亮
出版社:台灣商務
出版日期:2019/05/01

作者簡介
平山亮

1979年出生於日本神奈川縣。東京大學文學部、東京大學人文社會系研究科碩士課程畢業,美國奧勒岡州立大學研究所博士課程畢業。Ph.D. in Human Development and Family Studies. 專長為生涯與家庭社會學、性別研究。現任東京都健康長壽醫療中心研究所‧福利與生活照顧研究團隊研究員。

上野千鶴子

1948年出生於日本富山縣。為知名社會學家、東京大學名譽教授、NPO法人WAN理事長。活躍於女性學、社會性別研究和照顧研究等領域。

責任編輯:呂宇真
核稿編輯: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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