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募不是完成任務,是陪伴家屬面對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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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線臨床服務中,成大醫院社工師陳雅蓮協助超過80個捐贈者家庭,面對生命歷程的艱難時刻。

植愛植愛作者詳細介紹圖示 撰文者: 廣編企劃2026-07-09

成大醫院社工師陳雅蓮專責器官捐贈移植業務已超過6年。在第一線臨床服務中,她協助超過80個捐贈者家庭,面對生命歷程的艱難時刻。除了臨床的危機處遇,她也針對捐贈後的家屬心理調適需求,辦理支持活動,建立家屬間交流與情緒支持的機制。

從高風險兒少服務轉入醫療體系,陳雅蓮觀察到,雖然服務的對象不同,但是面對的情境其實十分相似。失落、失去,以及人生處於困難階段時的負面情緒,都是經常面對的景象。「社工的角色並非教育者,亦非提供標準答案的人。」陳雅蓮認為,在器官捐贈的決策現場陪伴家屬時,社工扮演的角色,就是將問題條理化,協助家屬確認病情理解,整理情緒與照顧上的衝擊。透過階段化的拆解,家屬能夠看清楚問題,進而協助他們思考下一步。

在混亂與衝擊中 穩定家屬情緒是首要任務

「勸募不是掛在嘴上的事,穩定家屬情緒,才是首要任務。」陳雅蓮說,勸募流程的第一步是情緒安頓。在協助家屬做出選擇之前,必須先確認他們對醫療資訊的理解,以及當下的情緒衝擊。透過整理與分類家屬的問題,才能看見決策背後的阻礙。在處理高張力情緒時,維持社工的專業穩定至關重要。回憶剛開始接觸器官勸募工作時,首次面對家屬情緒崩潰、哭倒在醫院長廊的場面,讓她當下也難過地想要流下眼淚。隨著臨床經驗增加,她體悟到,社工必須維持自身專業,不能與家屬同時陷入悲傷,而是要成為穩定、堅定的支持者。「器官捐贈不是為了完成一個任務,而是陪伴家屬走過這一段歷程。」

這些年來,陳雅蓮陪伴超過80個捐贈者家庭。其中一個案例讓她印象深刻。那是一名癌末病患,20年前曾經接受過器官移植。得知即將走向人生終點的病人,曾經是受贈者之後,陳雅蓮在和病人以及家屬討論眼角膜捐贈的過程中,採取極度謹慎的表達方式,反覆推敲用詞,避免勸募過程演變為「情緒勒索」。她認為,器官捐贈不應預設為理所當然的行為,必須建立在當事人與家屬的認同基礎上。

有一次,她與病人的兒子站在病床邊討論捐贈事宜,那次經驗讓她感受到父子倆都能理解捐贈者和受贈者兩種身分所經歷的煎熬。當時,病人還能清楚表達自身意願,最終也順利完成眼角膜捐贈。此次經歷,讓陳雅蓮理解到,給予充分的尊重與溝通,才能做出無悔的決定。

理解與尊重家屬意願,才能做出不後悔的決定

站在社工師的立場,陳雅蓮認為要家屬在失去摯愛親人的時候,還想著如何延續別人的生命,從人性的角度來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不該用延續生命去美化器官捐贈和死亡,這樣反而可能讓家屬承受極大的壓力。她認為,器官捐贈很有意義的是,當家屬面對失去親人的悲傷時,多了一種可能與選擇。在整個討論過程中,理解並尊重家屬的意願,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唯有建立在自主意願之上的決定,才能協助家屬在未來提到捐贈者家屬身分時,更坦然面對,而不是留下遺憾或懷疑。

陳雅蓮也提到「善終」與「自主決定」的重要性。「許多人在簽署器官捐贈同意書時,常忽略了欄位中的細節。」她指出,意願書中的「簽署原因」以及「給家人的話」兩個欄位,其實具有重要意義。許多人完成簽署時,往往容易忽略這些內容,但這些留下來的文字,不只是意願的紀錄,也可能在關鍵時刻幫助家人理解這個決定背後真正的想法。因此,她認為,如果願意簽署器官捐贈意願書,也可以把想對家人說的話留下來。那些曾經留下的內容,能讓家人更清楚理解其意願,也理解做出這個決定背後的原因,而不只是停留在遺愛人間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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