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柯P強摘器官?》腦死判定現場實錄:這是醫師最接近神的時刻

控柯P強摘器官?》腦死判定現場實錄:這是醫師最接近神的時刻

「判過了沒?」

「還沒…」

「已經第幾次了?」

「第三次了…」

耳語紛紛,氣氛凝重,今晚加護病房的氛圍非常不一樣。

正逢我跟董哥學長值班ICU的交接時刻,董哥一踏進加護病房裡就發現情況不對:「今晚有donor嗎?」(器官捐贈的捐贈者)

我說:「對,車禍的,家屬今天決定要捐,現在還在判。」

然後我們就都沉默了。

器官捐贈的腦死判定,是一件工程無比浩大的事情。

人不是神,而唯一合法的最接近最接近神的時刻,就是神經科醫師們在做腦死宣判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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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床年輕人,從一開始車禍送進來後就預期隨時可能會死。嚴重爆裂的顱骨、豆花混著草莓醬的腦組織汩汩流出,神經外科醫師把他的生命徵象從鬼門關拉回來,已經是生命之神展現的最大奇蹟。

但是家屬不會只有希望著這樣的奇蹟。

病人的媽媽「阿芬姨」已經成了加護病房的熟面孔。每次訪客時間要到前、我們醫護人員只要從監視器看到門外等候進入的訪客中有她的身影,都要倒抽兩口氣。

因為阿芬姨的「否定期」表現非常、非常強烈。

各種哭泣、撫抱、有時甚至嘶吼,往往勾得所有人於心不忍,左右床位的家屬都常常被嚇到。但是對於臨床照顧著病人的醫護人員而言,這種家屬有時候對話都像是在攻防戰,非常折磨。

阿芬姨:「醫師,我兒子他真的都不會醒了嗎?」

我:「嗯,阿姨我們跟妳講過了,他排的腦波圖就已經整個大腦都沒動靜了。而且不只這樣,神經科主治也已經檢查過好幾次了…」

阿芬姨:「可是他腳還會動阿?我叫他、他都有用腳踢回應我啊!」

我:「阿姨…這個我們也討論過了,腳的抽動是屬於腦幹以下的反射,他腦幹以上最重要的意識、自我,其實是已經不存在了…」

阿芬姨:「可是我看上次那個新聞還說,有昏迷了八年的植物人醒過來!」

我:「…那個植物人是更上層的大腦問題,腦幹還是好的...而且畢竟是少數,才會上新聞,腦幹受傷的腦死...其實慢慢的呼吸心跳幾乎是可預期會喪失...阿姨,妳如果這樣…也會好累,我們都會很捨不得…」

阿芬姨埋首在病人的床單裡啜泣,半晌才抬起頭又問:「醫師,我兒子他真的都不會醒了嗎?」

跳針。

嘆。 

人的死亡究竟能分成那麼多的種類,失血而死、窒息而死,這都清楚好理解。

但是腦死的狀態,卻往往是最難以讓家屬接受的。尤其在年輕力壯的病人身上,不只沒了大腦皮質的自主意識控制,心肺肝腎等器官所控制的腦幹也受損,看似生猛有力的運行其實撐不過太久...這其實已經是靈魂不再、徒留肉體的另一種死亡面貌。

生命的齒輪,靜止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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