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疼痛、疲勞反覆出現，但檢查結果都正常？專家揭秘「心裡的痛」如何透過身體告訴你

編按：你是否也曾在檢查正常、治療反覆無效之後，開始懷疑：這些持續不退的疼痛，到底從哪裡來？超人氣Podcast《Mind Your Body》主持人妮可．薩克斯於《心裡的痛，身體告訴你》一書中指出，在慢性疼痛與焦慮日益普遍的時代，我們往往將焦點放在生理結構的可能損傷，卻忽略了另一種可能：疼痛也可能源自大腦與神經系統在情緒與壓力負荷下所產生的誤判與過度保護反應。以下為原書摘文：

心態：你的感知，就是你的現實

我正在家裡工作，突然聽見街上公園傳來一陣刺耳的爆裂聲。那聲巨響瞬間讓我全身緊繃，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隨著聲音持續不斷、時強時弱，我發現身體已自動進入備戰狀態——附近有人拿著半自動步槍掃射嗎？

幾分鐘後，我才意識到，原來只是幾個孩子在公園裡放煙火。

我無法準確解釋，為什麼自己當下沒能立刻辨認出那些迴盪的爆裂聲，其實只是孩子們夜晚的嬉鬧；但在那一瞬間，我的神經系統已讓全身充滿壓力賀爾蒙，準備好應對任何可能出現在眼前的危險。而這樣的反應，其實正是在保護我。因為當時，我的大腦還無法確定那究竟是槍聲，還是煙火聲。甚至在我意識到真相之後，我的身體依然維持在高度警戒狀態，花了好一段時間才恢復正常。

我之所以提起這個故事，是因為它清楚說明了一件事：你的感知不僅強大，同時會深刻影響你的身體反應。

當你感知到自己處於不安全的狀態（即使實際上什麼事都沒發生），你的神經系統依然會向肌肉與器官發送相同的「戰鬥或逃跑」訊號。這一點，再怎麼強調都不為過。我們這些罹患慢性疾病的人，往往會被告知：這些病症無法治癒。我們會聽見那些原本寄望能帶來安慰與幫助的人對我們說，我們必須與這種可怕的疼痛或痛苦症狀共度餘生。而這樣的話語，自然會改變你的感知——不只是你對身體的感知，更包括你對自己能力與未來的感知。你開始把症狀與「病入膏肓」、「無藥可醫」畫上等號；接著，你的神經系統便再次介入，試圖保護你——它調高警報音量、增強疼痛訊號，然後不斷重複這樣的循環。

請記住，這整套反應機制，從來不需要徵求你的同意。

值得慶幸的是，大腦具有可塑性。在人的一生中，它始終能成長、改變與重新連結。所以請放心，不論你已經在這樣的狀態裡待了多久，你依然有能力扭轉現況。若想真正擁抱心身醫學的力量，你必須開始改變自己對病症、以及對療癒方式的感知。

聽起來或許有些嚴厲，甚至像是一道命令；但有時候，想真正拯救自己，就意味著必須打破那些深植已久的舊觀念。我知道這有多困難。我們大多數人，都是在傳統西方醫學模式下長大，我們往往深受恐懼所驅使。而這其實也未必全然不好，對身體保持適度警覺，本來就是健康而有益的事情；它讓我們留意身體是否出現異狀、是否摸到腫塊、是否感到不對勁，也讓我們比其他人更早察覺潛在問題。很多時候，將掌控權交給醫師與專家，確實能幫助我們維持健康。我們也理所當然地相信，這些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員，會帶領我們走向正確的方向。

然而，在慢性疼痛、各種疾病、症狀與症候群的領域裡，這種出於本能的反射性反應，往往已經失靈了。於是，我們開始感到沮喪、受困、絕望而無助。我們的感知——這些感知最終又會成為我們的現實——支配了我們的感受，以及我們認為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然而，這並不是一種真正適合人類的生活方式。

如今，正是你必須在「痛苦」與「更痛苦」之間做出選擇的時候了。我向你保證，理解這一點，其實會帶來巨大的解脫。

我們都知道，人生不可能沒有痛苦；否認它，或希望現實並非如此，都無法真正改變什麼。你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會伴隨某種程度的不適與掙扎。無論那是小事

「我該吃那個甜甜圈嗎？」還是人生重大抉擇「我該生下這個孩子嗎？」， 現實都一樣：總會有副作用、總會有代價，也總會伴隨著某種程度的痛苦。與其誤以為，只要沒辦法時時刻刻享受人生，就代表自己是失敗者；不如學習擁抱那些偶爾會讓你感到痛苦的事物。真正的自由，就從這裡開始。

在佛教的四聖諦（Four Nobel Truths）中，第一諦就是「苦諦」；人類總會因為得不到想要的東西而痛苦，也會因為得到不想要的東西而痛苦；有時候，我們連得到自己想要的事物，都會感到不安。因為這一切終究存在於時間之中，而時間會慢慢侵蝕、改變、帶走所有事物。這就是活著的真相。如果人生只有「精采至極」與「糟糕透頂」兩種選項，我當然每一次都會選擇精采的人生；但顯然現實並非如此。當我真正理解：人生只是不斷在「痛苦」與「更痛苦」之間做選擇時，我對世界的感知便開始改變。而這種改變，也會發生在你身上。你會慢慢發現，萬事萬物都帶著幾分不完美與苦痛；而當你開始接受這件事時，神經系統將會因此鬆一口氣。

我們在這裡所進行的練習，或許並不輕鬆，有時甚至會令人痛苦；但這樣的痛苦，遠遠比不上長年活在慢性病痛中的絕望、無助與無止盡的折磨。而關於「選擇」 的問題，也觸及了最根本的真理：你可以選擇自己如何思考、如何行動，以及你願意把注意力放在哪裡。你有能力改變自己的感知，而這，正是整個療癒過程中最重要的第一步。

本文摘自《心裡的痛，身體告訴你》，馬可孛羅出版。

責任編輯：林勻熙
核稿編輯：陳宛欣